第197章(2/3)
&esp;&esp;他顿了顿,又道:“做了,就是害人害己。”
&esp;&esp;须臾,江崇宪敛回目光,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下官这些年在南昌,旁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一件事。”
&esp;&esp;他不曾解释这没头没脑的评价,温不迟亦没借此发问,目光也落在江崇宪手里那只茶盏上,芽色的茶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esp;&esp;温不迟没有说话,后堂里静下来,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一深一浅,一重一轻。
&esp;&esp;“有些事情,”江崇宪说,“不是不做,是不能现在做。”
&esp;&esp;“等什么?”温不迟追问。
&esp;&esp;弥漫,却又好似静止。
&esp;&esp;目光交汇,江崇宪仿佛顷刻间平静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sp;&esp;“下官年轻的时候,”江崇宪声音低低的,自言自语,“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见不平的事就想管,看见不公的人,就想斗。”
&esp;&esp;“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江崇宪说,“等一个或有或无的人。”
&esp;&esp;默然相得,无言自洽,二人皆任由寂静蔓延,许久许久,江崇宪方才再次开口,没头没尾道:“温大人,您定是个好官。”
&esp;&esp;温不迟听着,江崇宪的手指又动了,摩挲着茶盏边缘,一下接一下。
&esp;&esp;他顺势端起茶盏润了一下唇,凉透的茶,涩得发苦,才把头抬了起来。
&esp;&esp;温不迟看着他,老人家眼睛里有微乎其微的光,是那种被岁月磨过却还没完全灭掉,是被时光冲淡折磨,摔碎了一切后的希冀。
&esp;&esp;温不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话的分量不轻的,江崇宪忽然寡淡的笑了笑,笑得很细微,嘴角只扬起了一点,眼波流转间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esp;&esp;江崇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一眨眼功夫,放弃般的呼了出来,这叹息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干净,旋即睁开眼,手已从衣襟上移开,重新落回茶盏上。
&esp;&esp;“学会了等。”
&esp;&esp;随后又是良久未语,但这次的沉默并没有令温不迟感到不适和警惕,反而很温和很舒服,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静默与停顿,类似于同家人粗茶淡饭间的喘息,随后便是家常话的松弛。
&esp;&esp;“后来……后来撞了几回墙,摔了几回跤,就学会了。”
&esp;&esp;过了很久,江崇宪忽然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手从茶盏上移开伸向衣襟,动作很慢,可手指触到衣襟的那一刻,他便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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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温不迟不语静待。
&esp;&esp;他复又抬起头看向对面之人,温不迟直视着这位老者复杂的目光问道:“学会了什么?”
&esp;&esp;江崇宪的手还在摩挲那只茶盏,摩挲得越来越慢,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苍老的手上,落在窗棂透进来的光影里。
&esp;&esp;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挣扎,温不迟就这么看着,也没有催。
&esp;&esp;说完他又叹一口,他在叹什么呢?温不迟不知道,但他听得出这名老官员的语气里没有抱怨,也不是单纯的感慨,是更沉重的一种。
&esp;&esp;温不迟看着那只手,那手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