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3/3)

    &esp;&esp;引述律法,语气平和,却将“强买”的可能性在法律层面先排除出去,强调了“两相情愿”和“公允时估”。

    &esp;&esp;“至于骆掌柜所虑族人生计、依附者衣食,”温不迟复又看向骆谦,目光轻缓,“此确为仁厚之心,然律法亦讲‘权责相宜’,享有田产之利,自当承担田产之责,如今朝廷并非无偿征用,乃依’时估’给付价银。此银钱,正可用于安置族亲、补偿佃户,或转投他业,另谋生计。”

    &esp;&esp;他顿了顿,继续道:“臬司亦可协查,是否有胥吏在勘估交易之中,徇私舞弊,压价害民,若有,本官自当按律究办,以正视听。”

    &esp;&esp;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esp;&esp;站在律法和公允的立场上,既支持了朝廷征购需按“时估”,又堵死了豪绅借“民生”抬价的借口,更留下一个后手。

    &esp;&esp;如果觉得价钱不公,可以查有没有吏员舞弊,将矛盾从朝廷与豪绅对立转移到了官府执行是否公正上。同时,那句“按律究办”,也是对他按察使职责的彰显,提醒在座所有人,他手握监察之权。

    &esp;&esp;江崇宪在下面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esp;&esp;这比单纯的强硬施压,更有回旋余地。

    &esp;&esp;骆谦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掠过些许刻意的讶异和玩味。

    &esp;&esp;“温大人引经据典,思虑周详,骆某受教。”骆谦拱手,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

    &esp;&esp;目光落在了温不迟平静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久些,眼底的兴致与探究悄然沉淀,化作某样更难解读的东西。

    &esp;&esp;宴厅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骆谦身上,等待这位地头蛇的真正表态。

    &esp;&esp;是继续扯皮,还是开出价码?

    &esp;&esp;只见骆谦忽然轻笑了一声,身体往后微微一靠,支起腿来,姿态依旧是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松弛,“‘权责相宜’,’公允时估’。”

    &esp;&esp;说着再次笑了出来,“二位大人忧心国事,诸位同乡亲朋顾虑生计……”

    &esp;&esp;这位慢悠悠地说着,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回温不迟和许聿修身上,唇角弧度加深,“都有道理。”

    &esp;&esp;众人屏息,骆谦挂着松松垮垮的素衣,慢悠悠直起身,“今日议的是公田归置,诸位东家心里都有章程,市价压得太低,农户无以为生;抬得过高,府库又填不上。”

    &esp;&esp;厅内静了一瞬,商户们彼此交换眼色,没人先开口。

    &esp;&esp;都在等,等谁先开价,谁先破局。

    &esp;&esp;骆谦摇着酒杯,目光落向温不迟,没笑,没怒,也没敬。

    &esp;&esp;众人目光追随。

    &esp;&esp;“骆家世居南昌,蒙乡土滋养,才有今日。”那人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祖辈传下来的,除了这些田产铺面,还有一句老话。”

    &esp;&esp;“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esp;&esp;这八个字,骆谦说得很慢。

    &esp;&esp;厅中许多人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这话听着像是要讲大义,可放在此情此景,总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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