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3)
&esp;&esp;“王伴伴,你说,朕这个主心骨,手里头握着些什么?”李升明知故问道,“文臣各有心思,清流只知空谈,如今这京城一乱,朕除了让兵马司去街上站着,让谛听台去查那无头案,朕还能做什么?”
&esp;&esp;“留意?如何留意?”李升抬起眼皮,眼中是真实的困惑,“下几道抚民诏书?减免些赋税?这些年年都在做,可百姓记住的永远是街头巷尾传得最离奇的故事,是茶楼酒肆里那些最能撩动情绪的说辞。朕要的不是他们一时的感恩,朕是要……朕是要让天下人,尤其是让那些读书人、那些清流,觉得朕是个能带来文治盛世的皇帝。”
&esp;&esp;他伺候过先帝,亲眼看着普兆帝如何被各方势力掣肘,如何夜不能寐,如何最终郁郁而终。如今,他又是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也走上了这条布满荆棘的孤家寡人之路,甚至处境更为艰难。
&esp;&esp;王德全心头一紧,抬眼看向年轻的皇帝,眼神里满是心疼。
&esp;&esp;“陛下……”王德全想安慰,却发现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esp;&esp;“陛下说的是,”王德全说,“人心所向确为固国根本,先帝晚年亦常忧心于此,然陛下英明,正值盛年,此时留意,未为晚也。”
&esp;&esp;王德全垂眸:“老奴愚钝……但依老奴浅见,无非是有人居心叵测,意图扰乱京城,撼动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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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更看着眼前的小主子天生聪颖,自幼就被先帝寄予厚望严苛打磨,好不容易登基却依然是个处处受制的“空壳皇帝”。
&esp;&esp;他偏过头,把脑袋靠在王德全的身上,继续说,“朕的旨意出得了这御书房,出得了这京城,可到了那些田间地头市井巷尾,到了那些读书人的心里,又能有几分重量?是真心拥戴,还是阳奉阴违?父皇当年……不也是受制于此吗?”
&esp;&esp;“国本?”李升轻叹一口,“何为国本?是这朱墙碧瓦?还是那虚浮的‘天下太平’?”
&esp;&esp;他从前目睹李轲干如何在世家、权臣与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艰难维持的全过程,许多政令最终因“物议沸腾”或“清流非议”而不了了之,壮志被一点点消磨。
&esp;&esp;“主心骨?”李升扯了扯嘴角,笑的苦涩,“王伴伴,你告诉朕,这次乱子,根源在哪儿?”
&esp;&esp;文治盛世。
&esp;&esp;“来日方长…”李升重复出这四个字,语气复杂,夹杂着不甘与茫然,“王伴伴,你看这次京城之乱,流言蜚语何其可畏?一件尚无定论的案子和几句居心叵测的传闻就能让温不迟如此狼狈不堪,这街头巷尾的议论有时比刀把子还要有力上几分。”
&esp;&esp;提到先帝,王德全按摩的手顿了一顿。
&esp;&esp;“陛下……”王德全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劝慰,“陛下年轻,来日方长,如今嵇家已倒,苏家公子出山,朝堂气象渐新。至于民心……陛下勤政爱民,天下人终究是看得见的。”
&esp;&esp;他心疼,是真真切切的心疼。
&esp;&esp;李升摆摆手,打断他:“朕不是要听宽心的话,朕只是…”他轻叹一口,“朕只是看明白了,这天下,光有龙椅和玉玺不够,文臣的笔,清流的口,还有百姓心里那杆秤才是那棵根,这次京城乱局让朕看得真切,这流言,杀人如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