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3/3)
&esp;&esp;“南无歇,你会后悔的。”他轻声说,眼神里第一次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诮,“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像我一样,敢把刀递给你,敢陪你走那条最险的路。杀了我,你就永远困死在你那套可笑的规矩和忠诚里吧。”
&esp;&esp;“我不在乎。”南无歇冷眼直视,说,“你的路,不是破而后立,是引火焚世,拉所有人同坠深渊。楚圻,你的路,是邪路,这把刀,我拿不起,也不想让任何人再有拿起它的机会。”
&esp;&esp;他不再提什么天和民心,而是直指核心。
&esp;&esp;楚圻的不可控与毁灭性才是他最最不能容忍的存在。
&esp;&esp;山庄外围,喊杀声与兵刃撞击声震耳欲聋。
&esp;&esp;南无歇向前逼近一步,周身那股慵懒气息荡然无存,余下的只剩一片沙场淬炼出的凛冽杀意,“你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你与你口中的那些‘污浊’之辈,有何区别?”
&esp;&esp;“区别?”楚圻笑了,“区别在于,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去做。而侯爷你,被道德纲常,被那些可笑的底线,被心里头那点不该有的柔软捆住了手脚,南无歇,这天下不是靠守规矩就能得到的,你猜你父亲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esp;&esp;“别扯我父亲!”南无歇忽然厉声,不知被什么刺痛到了,眼中怒火与某种更深的决绝交织,“他是军人,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死得光明!而不是像你这般,躲在暗处,用毒香害死那些手无寸铁,甚至不知情的寻欢客!”
&esp;&esp;“是么?”楚圻仿佛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笑话,“你说服我做什么?”
&esp;&esp;他的笑容委实令人火起,“你说服得了你自己吗?”
&esp;&esp;这话,诛心。
&esp;&esp;南淳风死于战场,也死于那把悬于所有功高震主者头顶的名为“皇权猜忌”的铡刀,他并非没有掀翻棋局的机会,更非缺少撼动那昏聩天穹的力量,可他那柄足以劈开混沌的利刃始终未曾斩下。
&esp;&esp;南无歇其实也想不通。
&esp;&esp;他被困于京华那樊笼中的日日夜夜,无数个被屈辱与不甘啃噬心肺的时辰里,这个疑问都反复困扰着他——
&esp;&esp;为什么?父亲明明手握足以改天换地的兵权,明明拥有最直接、最暴烈也最有效的自救之法,为何至死都未曾起兵叛了那无道的天?
&esp;&esp;这世道的铁律向来如此,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仁义道德、君臣纲纪、礼法规制,都他娘的是虚浮的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esp;&esp;道理的解释权与拳头硬度同步,力量即是正义,刀锋所指便是王土,这是亘古不变的经典事实。
&esp;&esp;是这样么?真的是这样么?
&esp;&esp;世人的法则真的这么低级么?
&esp;&esp;那为什么呢?为什么南父宁愿忍受那愚昧而恶毒的猜忌步步紧逼,宁愿让自己的儿子在京城为质,忍受漫长的煎熬与折辱,也不愿以手中铁骑踏碎那早已腐朽的殿堂,为自己、为南家搏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esp;&esp;这个问题他南无歇一直以来也未曾想通,很久很久,从未想通。
&esp;&esp;“所以,侯爷今日……”楚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是来斩草除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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