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3/3)

    &esp;&esp;此话一出，嵇舟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容上，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的眼神不再那么漫无焦点，而是凝聚起来，迎上南无歇的目光。

    &esp;&esp;“你说我选错了路？”他忽然自在的大笑了两声，“这棋局，这场戏，这人生，是我技不如人，是我学艺不精，我棋差一招，我认输，但不认错。”

    &esp;&esp;他不认错，归根结底，他没有做过选择，或者说，他选择的本不是这条路。

    &esp;&esp;但他却不想将这份矫情的身不由己告诉南无歇，因为，他太疲惫了。

    &esp;&esp;南无歇也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又是沉默地看着嵇舟，就这么看了片刻，他才转过身，抬步打算离开。

    &esp;&esp;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没入走廊阴影时，嵇舟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嘲。

    &esp;&esp;“南无歇。”

    &esp;&esp;南无歇的脚步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esp;&esp;“你以为扳倒了我嵇家，又请动了苏湛彧出山坐镇科举，你便能打造出你理想中的朝堂了吗？”嵇舟轻笑一声，“你永远都得不到的，因为这一切并不是我嵇家的问题，甚至不全然是选官制度的问题，只要那把龙椅还在，只要皇权还在，你要的那个‘公允’，那个’自在’，就永远只能是镜花水月。”

    &esp;&esp;南无歇背对着他，身形丝毫没有动，嵇舟继续道：“坐在龙椅上的人会是什么心思你我都清楚，君王需要的向来是忠臣，是孤臣，可以不是能臣，但绝对不能是权臣，手握兵权战无不胜的外姓侯注定是皇室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你想要的，李升绝不会给。”

    &esp;&esp;南无歇闻言，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得像海。

    &esp;&esp;“我从没奢望过，”他开口，“他能给我我想要的。”

    &esp;&esp;这话让嵇舟愣住了，他预想了南无歇的各种反驳，却独独没料到是这种近乎放弃的坦诚。

    &esp;&esp;他眉头微蹙，不解中带着一丝荒谬：“既不奢望……那你所做这一切，岂不是注定徒劳？你替他清理了朝堂，最终也不过是兔死狗烹的下场，你怎么甘心的？”

    &esp;&esp;“我不是这个意思。”南无歇的回答依旧简短，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嵇舟心中更大的波澜。

    &esp;&esp;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嵇舟脑中飞速运转，他盯住南无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试图从那人眼睛里窥探出答案。

    &esp;&esp;他不是这个意思…

    &esp;&esp;他不曾要求李升给他他向往的君臣相得、海晏河清。

    &esp;&esp;那他为什么这么做？

    &esp;&esp;难不成他真是为黎明百姓献身？哪怕最终没有好下场他也不在乎？

    &esp;&esp;可他明知道这一切破败的根子不在官员身上，也不在制度身上。

    &esp;&esp;他明知道即便此番他将眼前污浊一扫而空，可用不了多久，一切就又会变回去。

    &esp;&esp;他明知道是徒劳，那为何还要做这无用之功？

    &esp;&esp;难道他在赌？赌他跟李升二人谁先死？赌李升驾崩前搞不倒他南无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