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3)
&esp;&esp;嵇舟放下茶盏,语气平淡:“燕东山在朝会上提了此事,陛下确有此意,不过,苏湛彧是否愿意接这烫手山芋,还是未知之数。”
&esp;&esp;他话语轻飘飘,就像是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朝堂趣闻。
&esp;&esp;其实嵇舟也并非全然虚言,他与苏湛彧自幼相识,深知对方心性之高洁,亦知后续种种对其造成的打击之深,苏湛彧避世已久,是否会因皇帝之意和朝臣推举便轻易出山,确在两可之间。
&esp;&esp;然而,他的冷静分析的背后也确实藏着一丝忌惮,他了解苏湛彧,正因了解,才更明白,若此人真被说动,以其在士林中的清望与绝不妥协的性子,他们原先那些在科场中安插人手、操纵名次的谋划,必将功亏一篑。
&esp;&esp;所以,他这回答只是习惯于谋定而后动,不愿轻易将底牌露于人前,哪怕对方是父亲的门生。
&esp;&esp;“未知之数?”孟屹归脸上挤出几分忧国忧民的神色,“嵇大人,嵇公子,非是学生沉不住气,只是苏家若真主考,以其清流作风,必然严苛至极,恐令大人们门下的士子心寒啊,更何况……”
&esp;&esp;他目光殷切地看向嵇业:“学生之前得大人与礼部谭侍郎多方打点,方才……方才有些微末希望,若此时生变,岂不前功尽弃?学生个人前程不足挂齿,只怕辜负了大人与谭侍郎的悉心栽培。”
&esp;&esp;话谁都会说,屁也谁都会放,这孟屹归说了这么多,心中早已急如火燎,他寒窗十载,家族倾力供养,就为搏个进士出身,光耀门楣,而嵇业与谭怀元也确实早已暗中替他铺路,连糊名誊录时如何动手脚确保他名次靠前都已安排妥当,眼看功名在望,半路却可能杀出个油盐不进的苏湛彧,他孟屹归如何能不慌?
&esp;&esp;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esp;&esp;须臾,嵇业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屹归,稍安勿躁。”他目光扫过孟屹归,带着一丝审视,“舟儿所言不无道理,苏湛彧,未必会接。”
&esp;&esp;“大人,”孟屹归继续劝道,“此事关乎科场大局,关乎朝廷取士之公正,岂能存侥幸之心?学生以为,当防患于未然,若等苏家真的接旨,木已成舟,届时再想转圜,便是难上加难。”
&esp;&esp;他言辞恳切,句句看似为公,实则字字都在催逼嵇业早下决断,采取行动。
&esp;&esp;嵇业沉吟片刻,掌中的佛珠转动得快了些。
&esp;&esp;他自然听懂了孟屹归的弦外之音,谭怀元是他的人,此次科考本是他们巩固势力、吸纳新血的绝佳机会,诸多安排皆已就绪,确实不容有失,他虽觉儿子所言有理,但孟屹归的担忧更实际。
&esp;&esp;他赌不起苏湛彧的“不一定”。
&esp;&esp;“屹归所言,也不无道理。”嵇业缓缓道,目光转向嵇舟,“舟儿,你以为该如何‘防患未然’?”
&esp;&esp;嵇舟迎上父亲的目光,心中了然,父亲这是已然心动,要自己拿出具体方案了。
&esp;&esp;他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说出的的话却带着寒意:“其实方法也无外乎几种,要么让苏湛彧自己‘无法’接这差事,比如突发恶疾,或是遭遇些意外,静养个一年半载。要么让苏家’不便’接这差事,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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