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3)

    &esp;&esp;司徒空刚要再追问，天督府的一名下属匆匆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染了血的信封：“大人，左司的人在金大林的案头搜出一封绝笔信！”

    &esp;&esp;这话既认了“识人不清”的轻罪，又撇清了与重罪的关联，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esp;&esp;温不迟静立一侧，默然未语，目光却始终锁在嵇舟身上，他淡淡掠过对方眉眼，最终落在那悄然攥紧的袖口，将那份“痛心疾首”尽收眼底。

    &esp;&esp;“言明……”

    &esp;&esp;他平静颔首：“我认罪。”

    &esp;&esp;恰在此时，人群骚动，嵇舟在随从簇拥下缓步走来，望见栾序承，他脸上顿时浮起恰到好处的沉痛。

    &esp;&esp;“我……”栾序承唇齿颤动，却只溢出一声呜咽。

    &esp;&esp;司徒空接过信封，避开上面的血迹，抽出里面的信纸。

    &esp;&esp;“四年前戚府文阁纵火，致苏禅呈身死、戚家损失惨重——此罪，你也认？”司徒空逼视追问。

    &esp;&esp;司徒空迈步上前，手持从天督府搜出的账册，声寒如铁：“栾序承，此为你栾家私盐往来明细，上录近年运盐数目、贿赠金大林之金额，乃至茶厂克扣工钱之细目——这些，你可认罪？”

    &esp;&esp;他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负不起苏禅呈的死，承不起戚老太爷当年的知遇之恩，更对不起戚谌徽这么多年的信任。

    &esp;&esp;栾序承抬了抬手，示意对方不必再说了，事已至此，皆是定数了。

    &esp;&esp;嵇舟面上痛惜稍敛，仍持从容，拱手应道：“司徒大人，嵇家举荐金大林，实因看重他早年政绩，未料其上任后贪赃枉法，此乃我嵇家‘识人不清’，我认，然所谓’斡旋’之说，无凭无据，实属无稽。”

    &esp;&esp;信纸边缘被血浸得发皱，上面是金大林潦草的字迹，嵇舟见那封信，眼底一松，旋即又覆上沉痛之色：“表兄他……唉，何至糊涂至此……”

    &esp;&esp;戚谌徽听到这话，思绪恍惚了一下，他看着栾序承，眼前人像是从未认识一样陌生：“为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视你如亲手足，戚家何曾亏待于你？你怎能——”

    &esp;&esp;栾序垂首看着那本亲手所记的账册，一字一笔皆是他罪证。

    &esp;&esp;他想辩解是惧抄家之祸，想承认是一时糊涂，可千言万语终凝成一句轻飘无比的：“……对不起。”

    &esp;&esp;他声渐嘶哑，痛彻入骨，“文阁里有…有我祖父一生的心血，有苏大哥写了多年的《民生策》，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esp;&esp;“我认。”栾序承再度点头，毫无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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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栾序承看着嵇舟，眼底满是抱歉，可他没看到嵇舟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漠，更没看到温不迟和司徒空同时朝嵇舟投去的审视目光。

    &esp;&esp;司徒空也并不打算放过嵇舟，话锋陡转：“嵇公子，天督府已查实，金大林得任婺州知州，乃嵇家于朝中打点之力，这些年他替栾家压下诸多事端，背后亦见你嵇家斡旋之迹，如今金大林自尽，栾序承认罪，你若坚称一概不知，恐难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