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3/3)

    &esp;&esp;戚府的飞檐隐在葱郁的槐树林里,府内藏书楼的墨香能飘出半条街。

    &esp;&esp;作为歙州百年望族,戚家只凭案头笔砚立世,历代子弟多为翰林清流,府中往来非名士即鸿儒,虽无实权,却能以文名影响一方舆论,是江南地区的“执牛耳者”。

    &esp;&esp;坊间传闻,戚家这般清贵门第与嵇家的牵绊,那是始于戚谌徽之妹戚颜倾,当年她北上京城师从苏老,与同门的嵇舟相识,情愫虽未开花结果,却让戚家与嵇舟结了往来。

    &esp;&esp;嵇家需借戚家声望稳住江南文心,防着酸儒们借诗文生事,戚家则需嵇家在朝堂的权势庇护,免得被地方官吏滋扰。

    &esp;&esp;彼此借力,默契得如同歙州山间的云雾,虽淡,却从未散过。

    &esp;&esp;而往东去,过了富春江,便是婺州。

    &esp;&esp;与歙州的清雅不同,婺州的码头永远泊着密密麻麻的商船,船工的号子、商贩的吆喝混着鱼腥气,在江面上蒸腾成一股鲜活气。

    &esp;&esp;这里是江南的商路枢纽,南来的丝绸、北运的茶叶,大半要经婺州周转,而栾家,便是这枢纽的掌陀人,从祖父辈起,栾家就垄断了婺州至沿海的水路,家中账房的算盘声,比码头的潮声还要准时。

    &esp;&esp;少东家栾序承与嵇舟是总角之交,嵇舟在江南的产业要借栾家的商路流通,漕运上的关节需栾家打点,栾家则靠着嵇家在京城的门路,避开苛捐杂税,甚至能染指寻常商户碰不得的官盐生意。

    &esp;&esp;两家一主商路,一掌权势,政商通天,拆不开也破不了。

    &esp;&esp;于是,歙州的墨香与婺州的铜臭,借着嵇舟这根线,在江南织成了一张密网,戚家是他的“文胆”,镇得住悠悠众口,栾家是他的“钱脉”,撑得起盘根错节的产业。

    &esp;&esp;三者互为犄角,才让嵇家的影子能越过长江,稳稳落在江南的每一寸土地上。

    &esp;&esp;龙抬头这日,婺州的雨下得绵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esp;&esp;栾序承披着件浸得半湿的破旧蓑衣,见嵇舟的马车在雨幕中停稳,忙迎了上去,嘴角勾起一抹亲切笑意:“明瀚倒是来得快,我还以为要等你处理完京城的事呢。”

    &esp;&esp;“京城的事不急。”嵇舟打了把油纸伞,他迈步踏上台阶,语气熟稔,“清乾净了?”

    &esp;&esp;栾序承扯下蓑衣,随手递给身旁候着的小厮,声音被雨声衬得更低:“放心。”

    &esp;&esp;他引着嵇舟往府里走,“整个东道十二州,粮道、盐道、贺醒的赌坊酒楼青楼,还有与戚家合作时的‘茶水钱’,都换成了正经的商号往来账,就算天督府的人掘地三尺,也查不出半点问题。”

    &esp;&esp;他顿了顿,抬手理了理被雨气打湿的衣襟,又道:“不过你表兄那边有点麻烦,右司的人在睦州扣了两艘漕船,说是要查‘货不对账’,我已让人送了些’孝敬’过去,暂时压下了。”

    &esp;&esp;“司徒空没那么好打发。”嵇舟皱眉,走到书房门口时将油纸伞收拢,伞骨上的水珠顺着滴落在地上,“他派右司在明处吸引注意力,左司必定在暗处盯着,你让人时刻留意着近日有没有生面孔频繁出入,尤其是那些带北方口音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