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3/3)

    &esp;&esp;嵇舟抬眼，二人对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微微扬了扬唇角，随后再次垂眸看向棋盘上错综复杂绞杀在一起的棋子，温声轻润道：

    &esp;&esp;“真快啊，这一年又过去了，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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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崔府的花厅里烧着暖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

    &esp;&esp;崔几悼坐在上首，看着底下正跟卫清禾比划拳脚的崔始颉，“你看这孩子，都十七八了，还跟个猴儿似的，一点儿坐不住。”

    &esp;&esp;南无歇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杯热茶，看着崔始颉被卫清禾绊得踉跄了一下，笑道：“活泼点好，总比死气沉沉的强。”

    &esp;&esp;“强什么强。”崔几悼摇头，“兵部那些文书他看三行就犯困，让他跟着学骑射，倒能在马场待一整天，将来怎么接我的班？”

    &esp;&esp;“谁说一定要接叔父的班？”南无歇浅啜了口茶，“京城里的勋贵子弟，像尧吉这样心无城府的反倒少见。”

    &esp;&esp;崔始颉听到他们聊自己，凑过来插嘴：“爹，永辞哥，你们说什么呢？是不是在夸我箭法进步了？”

    &esp;&esp;崔几悼横了他一眼：“就你那箭法，能射中靶心就不错了。去，把我书案上那本《武经总要》拿来，读两段听听。”

    &esp;&esp;崔始颉脸一垮，不情不愿地嘟囔：“那书有什么好读的…还不如去给永辞哥看新得的那把弓。”

    &esp;&esp;南无歇对他招招手：“去吧，去拿书来，正好我也想看看咱们尧吉的学问长进了多少。”

    &esp;&esp;崔始颉见他的永辞哥也这么说，只好耷拉着脑袋往外走，走两步还回头瞅了瞅，那模样就像只被人拎着耳朵的小狗。

    &esp;&esp;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南无歇和崔几悼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都淡了些。

    &esp;&esp;老尚书知道南无歇今日来寻他定是有事，但他却没开口问，南无歇也没着急说，两人支走崔始颉就是恐污了这孩子。

    &esp;&esp;“这孩子……”崔几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担忧，“太纯稚了，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将来我要是不在了，真是怕他被人欺负…”

    &esp;&esp;南无歇看着窗外崔始颉跑远的方向，声音沉了些：“尧吉这样也挺好，至少活得自在。”

    &esp;&esp;“自在”二字之重南无歇最是清楚，在这个世道中能安安稳稳、干干净净、自由自在地过，是最难的事。

    &esp;&esp;崔几悼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前几日秋猎，老夫在猎场对晁统领那番刁难，侯爷想必看明白了。”

    &esp;&esp;南无歇抬眼，内心早已了然：“叔父是做给陛下看的。”

    &esp;&esp;“不做不行啊，”崔几悼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南家、崔家，再加上晁家，三家皆是手握兵权的，明里暗里走得太近陛下本就忌惮，若是面上还这般铁板一块，只会让他更疑心，老夫故意在猎场找茬，就是想拆拆这‘三家一体’的样子，让陛下能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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