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2/2)

    暑假还很长，大二也不是那么忙，待在牢里……好像也还行？

    陆烬一头雾水。

    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想离开了。

    牢里又变得一片苍茫，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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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人凭什么占据那么久的位置呢？死人凭什么还拖累活着的人呢？

    可他最近真的不想离开。

    江随顶着舞狮凑到陆烬面前，大眼睛眨啊眨啊：“非洲狮子是真没办法啊，要不你将就一下，我觉得华夏舞狮也差不多？”

    陆烬笑起来……真好看。

    陆烬听着听着，都被逗笑了。

    江随愣了愣，这还是陆烬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反正他也习惯了，现在和当初在精神分院没有任何区别，日复一日地都是重复，也只是折磨而已。

    江随愣了一下，本来还只是郁闷，这回却发了火。陆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他明明已经告诉他离开的办法了。

    陆烬想，这样也很好。

    挺好，死他一个，全都解脱。

    江随终于要离开了。

    次日，陆烬睁开眼。

    但每天想办法让陆烬开心，带他去玩各种他没有玩过的事物，经历各种没经历过的风景，成了江随最期待的事情。

    以前是为了回去。

    他还是第一次看陆烬笑。

    而现在，他更想抹去陆烬心里那个印记。

    “讲道理，我也陪了你这么久……你就这么不舍得小裴？”

    这件事本来也没那么麻烦。

    无论是北边的滑雪场，还是东边的温泉，还有蔬菜大棚，沙滩浴场，都消失了。一切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如果陆烬喜欢，他都能给他找来。

    ——是一头舞狮。

    “你们也可以解脱了。”

    江随自己都被这想法吓到了，他素来放荡不羁爱自由，从没想过未来的每一天，会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陆烬虽然看不到，但能感知到。

    至于舞狮的屁股，当然是江昭。

    他四个爪子蹦蹦跳跳，晃动着那硕大可笑的脑袋，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牢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惜，这些也没让陆烬放下执念。

    尤其是某次睡梦中，陆烬梦魇了，噩梦中突然抓住了江随的手。

    只要牢还在，小裴就还在。

    确实像狮子，蠢狮子。

    而且……江随暗暗磨牙，本来还对那个早死的小裴没啥感觉，顶多是同情，可看到陆烬每天待在废墟里，看着望不到边的苍茫，江随心里堵得慌。

    突然，耳畔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混沌的牢里，素来是苍茫的铅灰色，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一抹彩色的身影，是黑白世界里唯一的颜色。

    哪怕……那只是一个死人。

    有那一瞬间，江随突然觉得，蟒蛇啊，狮子啊，极光啊，也不是不行。

    然后，他听到了睡梦中，陆烬很轻很轻的呢喃：“……小……裴。”

    “我爷爷要脸，拒绝扭屁股。”江随解释道，“你别看他，你多看看我，你看我bulgbulg的大眼睛，还有我的大脑袋，是不是和非洲狮子差不多？我可比它能打呢！”

    小裴到底……该有多好？

    …

    他看向徘徊的无面人，感知着他们的存在。

    江随有点高兴，美滋滋地安慰陆烬，告诉他这只是梦。

    雪是松软的，倒在雪堆上也不疼。江随压着陆烬，跨坐在他身上。嗓音略沉，呵出些许朦胧的雾气。

    只是连江随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些偏执的妄念已经在脑袋里扎了根。

    所以那天进入滑雪场后，江随突然脑袋抽风，不由自主地扑倒了陆烬，两人在雪地里翻滚了好几米。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他这么难以忘怀？明知对方已经死了，还耽于偏执不愿放下？

    这里有上百个无面人，都是这些年误入的鬼魂，有人类，也有其他生物。

    江随想说，要不你就别想他了？以后想想我？

    所以江随更加努力地弥补陆烬的缺憾，几乎把他能尝试的都尝试了一遍。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无能为力，仿佛都在告诉他：你看，他心里永远有个人，你只是个陪玩。

    江随一愣。

    …

    …

    陆烬觉得，他们会动手的。

    可他只是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终究还是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