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2)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

    “你的眼睛，”希尔说，“和你的印记一样，不属于你自己。”

    凯撒不肯松开，爪子搭在他脚面上，四百斤的雄狮发出小猫一样的鼻音。

    手背的金色狼头印记开始升温，他的心跳在加速，白祈舔了一下嘴唇，深吸一口气把心率压下来。

    白祈抬眼，这次他直视希尔的脸，准确地说，直视他的眼睛。灰蓝色虹膜里的银白细环在日光下更明显了，像碎掉的镜片嵌在冰里。

    白祈没有否认，他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金色狼头在皮肤下微微发光，像一枚烫金的印章。

    【指定对象：驯兽师。】

    白祈没停，径直走向通往穹顶的旋转铁梯，铁梯很窄，每一级台阶都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帆布帐篷的接缝处透进来的光一条一条切过他的身体，明暗交替。

    “到底是私人指导还是私人审讯？”他说，“你对每个表演者都查户口？”

    希尔的表情没变，但视线在白祈的两只眼睛之间来回多看了几眼。

    末日马戏团21

    白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再抬头，神色如常。

    透明的，玻璃的，和观众席上那把一模一样。

    希尔的嘴唇动了一下。

    【其他表演者请回避。】

    铁梯尽头是一扇没有门的拱形入口，外面是环形的露天平台，帐篷穹顶的骨架结构裸露在头顶，绳索和帆布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又指了指右眼，浅碧色，与左眼截然不同。

    希尔没有回答白祈的问题，灰蓝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白祈的手背，看着金色狼头印记。

    “乖。”

    “这个印记，”希尔开口了，声线被风磨去了棱角，但每个字仍然清晰，“不是你的。”

    风停了一瞬。

    【请驯兽师于一小时内前往指定区域。指定区域：穹顶观景台。】

    希尔没接话。

    凯撒的身体在白祈膝盖上僵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站起来，拍了拍凯撒的脑袋。

    还是陈述句。希尔似乎不习惯用问号。

    “不过，”白祈把手放下来，语气闲聊一样，“这跟&039;私人指导&039;有什么关系？你打算教我怎么换一副眼睛？”

    经过刀剑舞者的隔间时，一双眼睛从门缝里盯着他，目光复杂。

    空气的温度骤降了两度。

    “来了。”他的声音被风削薄了一层，语气随意得像赴一个普通的约，“不过说好三小时，我没带外套，这里挺冷的。”

    “等我回来。”

    “你猜。”

    白祈笑了。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白祈的脚步在拱形入口前停了一下，调整好，然后他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平台上只有一把椅子。

    白祈低头看着凯撒的眼睛，雄狮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琥珀色的虹膜边缘有一圈浅浅的水光。

    平台边缘没有护栏。

    “不是。”他说。

    白祈看了椅子三秒，抬起头，终于看向希尔的脸。

    白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方向，印记正在发烫，温度比在兽栏时高出整整一截，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这是三天以来最近的一次。

    “你说得对。”白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淡金色的虹膜在日光下通透得像琥珀薄片，“这只不是原装的。”

    “只有一把椅子，”他说，“你站着？”

    “谁的。”

    穹顶观景台。白祈在脑中调出之前记过的平面图，那个位置紧挨着团长室，是整个马戏团帐篷的最高点，远离所有后台区域。

    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这只也不是。”

    风从帐篷骨架的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坐。”

    希尔转过身。

    他把脚从凯撒爪子底下抽出来，转身走向走廊，后台走廊里空荡荡的，所有人都缩进了自己的隔间，门关得死紧。白祈经过小丑的隔间时，听到里面传来指甲刮墙壁的声音。

    好莫名其妙一男人，管他是不是原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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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尔站在平台最外侧，背对入口，风把他的发尾吹起来。

    只有一把。

    希尔没接这句。他的视线从白祈手背移到他的脸上，从左眼看到右眼，淡金色和浅碧色的异色瞳在阳光下比舞台灯光里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