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2)

    他看着秦弈，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秦弈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秦弈的眼睛，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秦弈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教授。

    窗外的阳光移过来，落在办公桌角上，将那一摞画册的书脊照得发亮。

    秦弈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还画。”他说，“只是现在画的，都是一个人。”

    “老师请说。”

    “既然你还画，那这个比赛你还得参加。全国青年美术作品展，下个月截止。”

    他没接话，喉结微微滚动了一瞬。

    苏教授看着他。

    “以前脸上贴了东西，显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情绪。

    苏教授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笑了。

    “瘦了。”

    苏教授的手按在文件上，没有收回去。

    苏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本画册，手里拿着老花镜，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弈脸上，停了几秒。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秦弈，“以你现在的水平，不参加可惜了。”

    原主画画，是因为画画让他安静，让他能在那个不把他当人的家里找到一个可以躲进去的壳。他画的东西里，没有他自己。

    秦弈没有立刻回答。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那个什么邪影……老师不懂你们那个世界的事。但是”

    苏教授点了点头，靠回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弈，老师教了你两年，看着你从一张白纸变成现在这样。画画这事你做不了假，不管你是谁，画骗不了人。”

    “好。”

    秦弈没有催他，安静地坐在对面，等他自己开口。

    “还有事？”苏教授头也没抬，“没事就走吧，别在这耽误我做事。”

    他顿了顿，“但你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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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大一交的作业。色彩关系不对，构图偏左，我当时给了你七十分。”

    “画什么题材你自己定。”

    他很好

    “画你想画的，不是为了比赛。”

    秦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秦弈沉默了片刻。

    苏教授哼了一声。

    他把文件推到秦弈面前，“以前我不敢让你参加，怕你应付不来。现在嘛……”

    但秦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苏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半掩着。

    “那怎么看起来瘦了？”

    “你不画画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语气比之前轻了些。

    他点了点头，把那摞画册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小弈，老师虽然老了，但网上那些事也能看到一些。”

    苏教授抬起头。

    苏教授愣了一下。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将那些藏在黑发里的银丝照得根根分明。

    苏教授看着他，目光认真，语气却很平静。

    “下周日是您的生日。”

    他拿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上，翻开桌上的画册，低头看着，像是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然后他摘下老花镜，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

    苏教授合上画册，抬起头看着秦弈。

    现在他还是秦弈，同时还是邪影。

    苏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教授的目光落在那摞画册上，伸手拿过最上面那本，翻开。

    他看着苏教授放在桌上的那摞画册，最上面那本的边角已经磨毛了，是翻了很多次才会有的痕迹。

    “没有，还重了两斤。”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悬了很久的问题终于解了答。

    他说，“但老师有一个要求。”

    “老师。”

    “老师。”秦弈说。

    但秦弈注意到，他翻画册的手在微微发颤。

    秦弈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过文件。

    苏教授移开目光，翻开另一本画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闲话。

    秦弈在对面坐下。

    “你是个好孩子，老师一直都知道。”

    笑了两声，又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