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秦弈！你混蛋！”

    “阿九乖，哥哥陪你一起喝，就不苦了。”

    “好喝。”

    “嗯。”

    秦弈没办法，只能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勺一勺耐心地喂，每喂他一口，自己就跟着仰头喝一勺。

    不等陆白反应过来，秦弈将人一把抱起，朝客厅走去。

    “想起小时候了？”

    陆白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哥哥喝的，是撑着活下去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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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突然腾空，陆白下意识环住秦弈的脖颈，脸颊烫得能煎蛋，嘴上却还在硬气。

    “哥哥……亲自熬的？”

    九岁的秦弈背着他，在漆黑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整整一夜，才摸到郊外那家小诊所。

    是被哥哥放在心尖上用命疼过的味道。

    在德城那条河边，他捡到了快要冻死饿死的小阿九。

    难怪。

    陆白垂下眼，睫毛剧烈地抖着。

    秦弈伸手，轻轻擦拭他泛红的眼角。

    那时药钱贵得吓人，秦弈摸遍全身，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只咬着牙对医生说:

    秦弈见他久久不动，指尖下意识想去碰他的脸。

    “是，我混蛋。那……九爷要不要混蛋帮你？省得你自己动手不方便。”

    两个无父无母，被世界抛弃的孩子，挤在那间四面漏风的小破屋里，靠着彼此的温度，硬生生把对方活成了唯一的光。

    秦弈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

    他的目光落在陆白泛红的耳尖上，又扫过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

    粥汤入嘴的刹那，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阿九的天塌了。

    身体硬得像块石头，怎么折腾都扛得住。

    “医生说，你身子骨弱，那中药对你有好处，坚持喝三个月，保证你以后都生龙活虎的。”

    我就喜欢抱着

    秦弈把熬好的药全喂给了他，自己喝的，只是滤过药渣，兑了温水的苦水，半点药效都没有。

    后来烧退了，可苦涩的中药成了他童年最恐惧的东西。

    他怕哥哥死了，怕哥哥受苦，怕哥哥忘了他。

    他喝的是救命药。

    原来早在那时候，哥哥就把他一辈子的健康，都铺好了。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懂。

    “嗯，喜欢以后天天给你熬。”

    陆白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瞪他，眼底却因为情欲未散而蒙上一层水雾，看起来非但不凶，反而像只炸毛的小猫。

    二十年前那场高烧，五岁的他烧得像块煤炭。

    “不需要，我、我已经上好了。”

    “尝尝。”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二十年。

    那味道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剖开尘封二十年的记忆，熟悉到让他瞬间就红了眼。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用最好的药，救他。”

    是他疯找二十年，如今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身边再也不肯放开的，全部的人间。

    后来哥哥不见了。

    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正一勺一勺喂他喝粥。

    “见过。只是觉得，阿九刚才自己上药的样子，肯定很诱人。”

    那哪里是陪他喝药？

    陆白没有否认。

    “谁说上药了？我是说吃饭。我喂阿九吃饭，和小时候一样。”

    “我就喜欢抱着。”

    而那时秦弈也不过九岁，刚从那个炼狱般的杀手组织逃出来，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

    陆白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唇角微弯，乖乖低头含住。

    “哥哥，那时为何要我喝那么多中药？”

    他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陆白唇边。

    他喝过一次就死死闭着嘴，哭闹着不肯再喝。

    秦弈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明明沙发已经很柔软了，还是细心地加了个软垫。

    难怪他回京市这十五年，不管如何拼命，都从未生过病。

    陆白猛地摇头，几乎是贪恋地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又狠狠喝了一大口，唇角用力扬起，笑得又甜又涩。

    “怎么了，不好喝？”

    更怕那个曾经把命都捧给他的人，再也回不来。

    二十年，他疯了一样找遍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粥。

    秦弈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语气里满是纵容和笑意。

    温热软糯的米香里，裹着一丝淡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