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2/2)

    白溪慢腾腾地上完底妆，到了眼妆时祂又打开了一个眼影盘，朝着唯一一块使用到凹陷的眼影格子蘸了化妆刷，往眼皮上涂抹。

    祂说：“嗯。”

    在祂长久的不解里，那道灵魂钻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那个人抬起头——赫然是李穗安的脸。

    祂想换角色了。

    祂想体会更多人类的感情。

    祂也想……许个愿。

    司机找零时，身后的奶茶店传来声音，有些熟悉，嗤笑着什么，祂听不太清。

    祂感受不到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快乐和幸福，那么换一个角色是不是能体验到了？

    长时间的注视偶尔会让祂感到疲惫，就像人类对一只蚂蚁倾尽注目，将所有的力气都凝聚于一个微小的存在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白溪的愿望是——能看见灰白之外的色彩。

    这是……祂吗？

    是祂的灵魂？

    “黑黑的天空低垂～”

    “虫儿飞～虫儿飞～”

    祂愣住。

    祂视线悬在蛋糕上方，蜡烛只有几根灭了，还剩下的稀稀拉拉地跳动着烛火。

    祂视线挪向店内的人，三男两女，每个人嘴里都点着同款的烟，有的长，有的短，火星子明明灭灭，和祂生日蛋糕上蜡烛的火光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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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死了，祂本以为梦境就此结束，然而女孩冒着黑水的身体里突兀地飘出一道白得透明的烟，看起来将散不散的一缕，在沉闷的车水马龙中游荡。

    小月说这是粉色，祂涂这个颜色会很好看。

    化妆期间，手机上一直闪烁着消息提示，白溪瞥了两眼，是大龙他们在企鹅软件上在不停催促祂。

    祂接通，把手机放在耳边。

    祂听过一个说法：对着流星许愿，能愿望成真。

    梦没再出现了，祂却终于被困扰了。

    “你在思念谁…”

    “亮亮的繁星相随～”

    是手机铃声响了。

    飞鸟没有翅膀，一跃而下。

    是流星吗？

    祂看了眼“如何过生日”的讲解。接下来祂需要吹灭这些蜡烛，并且一次性吹完，否则愿望就不灵了。

    某一日，祂在物理课上茅塞顿开。

    周边冷冷打来的气流都似因着祂的情绪而停滞了一瞬。

    “喂，白溪，要不要出去玩！”大龙嗓门扯得老大，从听筒里传出时有些失真，把窗外的蝉鸣盖了过去。

    飞鸟挂在了枝头。

    祂十分虔诚地对着蛋糕上插着的十七根蜡烛许下愿望，然后——

    祂的心罕见地跳得很快，祂几乎是立即做下了如何死亡的决定。尽管祂正处在一个星斗满天、万籁俱寂、令人沉醉的夜晚，但祂很快就爬到了走廊的窗台上，祂坚定地站了起来，凉爽的晚风吹拂，祂恍若已经成为了梦里的飞鸟。

    二十分钟后，避风塘奶茶店前停了一辆车，白溪抽出两张纸币给了司机。

    白溪进了奶茶店，比奶茶的甜腻先来的是浓郁的烟味，蛮横地冲进了祂鼻腔。

    祂放下手机，把一整个快化了的奶油蛋糕放进冰箱。随后，祂坐到桌前对着化妆镜打开一个大大的化妆匣子，匣子是小月给祂推荐的，为了感谢她，白溪也送给了她一个，并把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小月说，这样她才会开心。

    那祂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个身体死亡吗？

    可就在祂要这样一直看着女孩的时候，女孩死了。

    月儿高悬，飞鸟又像盛在了月儿里。

    白溪依旧不紧不慢，直到镜子里的脸变得陌生，祂才站起身，出门。

    凶手是藏在图书馆的那个男孩，祂看见他在衣服底下藏着刀，从图书馆后门进来的——那里只有一个睡着的老大爷，没有安检。

    李穗安是个色盲，祂眼里的世界好难看。

    祂仰面静静凝视着星空，这是祂少有认为漂亮的东西，纯黑的天幕，一颗颗闪烁的石头，奇妙而遥远，祂没有言语，疼痛在万籁中漫延，祂却好像为此等待已经很久了。

    ……

    自己一定是在玩一个游戏。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是可选npc，祂能随机选择一个角色体验他的人生，当那个角色死亡后，祂的体验就结束了，需要进行下一次选择，祂这次选择的是“李穗安”！

    大龙说：“七中门口的避风塘奶茶店哈！快点来！哥几个等你很久了！”

    有什么东西划过夜空，一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