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2)

    当夜,皇甫东流没再找他去夜探何府,皇帝留在了钟鸣寺过夜。

    不少玩家在这个夜晚睡不着觉,盯着皇宫那片天眉头紧锁。

    清晨,燕凉捏着眉心坐起来。

    这皇帝果真是关键的一环,但死亡条件,不是他们避开的,而是皇甫东流。

    皇帝去钟鸣寺礼佛的事,一定有他的手笔。

    顾及暝的伤,燕凉起床轻手轻脚。

    算上今天,应该还有三天……

    “你要走了吗?”

    身后有声音传来。

    燕凉开门的动作一滞,“我会尽早回来的。”

    镇妖司顶层鲜少人踏足,门口乃至楼道处都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下了决定,燕凉跟其他人打了招呼便进去。

    拉开沉重的木门,一股腐朽浑浊的气息席卷鼻间,燕凉抬手挥了挥,映入眼帘的是一番破败之景。

    这里的布置和镇妖司整体的风格大差不差,但陈设都旧的旧,破的破,天花板上还挂了蜘蛛网,只是一点活物的迹象都没有。

    燕凉隐约觉得身体发热,想起自己是个纯阳之体的设定,又说这顶层灵气充裕,该是两者相撞引起的反应。

    厅堂两边是房间,燕凉挨个开过去,都是空无一人。

    燕凉又回到厅堂,拧眉看了那些椅子一会,很不情愿地拂了下灰尘,坐下。

    静谧的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平缓的呼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燕凉觉得越发困倦,眼皮一沉,周遭一片黑暗。

    再睁眼,烛火葳蕤,暖香四溢。

    女子坐在铜镜前,面容恬静地摆弄着手里的绣品,她嘴里哼着歌,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尽是羞怯的笑意。

    燕凉努力分辨她口中的字音。

    “连就连……定百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

    “相恋只盼长相守……”

    是那首《连就连》。

    所以这人是林惊月?

    燕凉以一种冷漠的态度审视。

    帝王尚在皇子时,隔了七八年才终于遇见了年少意动之人。但彼时心境大不一样,各兄弟都在争夺上面那个位置,群狼环伺,妻妾都是争权夺利的手段。

    林惊月那时性子单纯,被花言巧语冲昏了头,一顶小轿抬入了皇子府,还满心地期待着与心上人日后的生活。

    连就连……祝愿比翼双飞、白头偕老的歌谣真是讽刺啊。

    画面停留在一个男人疼惜的表情上,他嘴角微张,还说着一些夸张的山盟海誓,但没有任何情意到达眼底。

    “人总是喜欢说谎吗?”

    耳边的女声空灵。

    燕凉回头,发现身后是一片完全与刚刚切割开来的黑暗,一个模样乖巧的少女歪着头看他。

    “不止是他,还有他。”

    她的话听起来很奇怪,可燕凉听懂了。

    已知信息中顾天师养了一只小妖,估计就是这位。

    燕凉:“他骗了你什么?”

    少女的回答很迟钝,一字一顿如同老旧的机械:“他答应我,等我会开口,就回来娶我。”

    “可是他一直没回来……”

    “一直……一直没回来……”

    女孩的嗓音缥缈空灵,明明不带丝毫情感,却显得诡异悲戚。

    燕凉看向女孩的身后,那里站着一个几乎透明的人,相貌俊朗,皮肤苍白,明明瞳孔无神空洞,却有一种毫无缘由的专注感,沉默地注视着女孩。

    而女孩对这一切没有察觉,只是固执地呓语。

    “没回来……”

    “为什么骗我……”

    燕凉不置一词,直到女孩像是突然回神,“是他这样,还是人总是这样?”

    燕凉静默了一会,“人总是这样。”

    他们一生总是在作出约定,因为无法遵守约定,所以也面对着别人的失约。

    “但是……”

    “他一直在等你。”

    燕凉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换作是我的话,何止三年。我想他也一样。”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女孩僵硬无神的眼眶落下泪来,她身后的男人也在哭。

    女孩在燕凉的面前缓缓消散,紧跟着画面一转,他回到了那老旧的厅堂中,捏了捏眉心,他一眼就看见了滚落在他脚边的头。

    燕凉一阵恶寒,他稍动,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燕凉捡起来,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个小孩第一次拿笔,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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