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2)

    聂董事长对它们无比熟悉。

    茵陈、黄精、法半夏、茯苓、泽泻、枳壳、陈皮、竹茹、郁金、苍术、红景天、灵芝、白芍、甘草、菖蒲、远志、黄连……

    是医生曾经开给他的各种中药,主治梦魇、惊醒、焦虑等。

    只是这些年他遍访名医,中药西药皆尝试过,症状却从未根除。

    现下这一副也只是勉强能让他安睡一个时辰,过后便无济于事。

    聂董事长瞪着这凭空出现的药包。

    半晌,他缓慢地躬身,拾起药纸。

    纸张并非空白一片,而是以殷红笔墨,书写四行不祥的谶语。

    ——“为非身毁,作孽家倾。恶果今至,报应立临。”

    “先……先生!!!”

    凄厉嘶哑的呼唤突兀地划破夜空,聂董事长心脏猛地窜到喉咙口,差点吐出血来。

    他紧攥着这薄纸,霍然回首。

    视野中,管家聂兆阳匆匆奔至,面如土色。

    --

    凌晨一点,聂家中堂灯火通明。

    聂董事长坐在太师椅里,脸色已由不安的红转为激愤的紫绀色,甚至气得微微哆嗦。

    聂太太与聂兆辅站在他对面,四下则是一帮小辈们。

    家丑不可外扬。

    尽管在场的都是聂家人,但戴绿帽这种事情,除了聂董聂太之外,其余人都是外人。

    如果聂董事长能开口,他早已让其他人都走远,独自处理这桩丑事。

    但很可惜,他已经被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被湿棉花堵住了喉咙。

    聂太太脸色也难看得很,但却没有愧疚和畏惧,只有难堪。

    她看着聂董事长像被雷劈了的神色,冷笑一声,道:“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没进聂家门的时候,就听说了你和你初恋的光辉事迹,就听说了你不是真心娶我。”

    “后来的每一天,我在这个家的每一天都能听见,而你不仅放任,甚至还很爱听……倒是从没考虑过我这个聂太太的感受吧?”

    “甚至今天,你一个五十五岁的老头子,又一次跑到后山去凭吊自己的初恋,好像多深情款款、至死不渝似的。”

    “实际上呢?如果你真这么爱,当年怎么会任由……”

    “啪啦!”

    聂董事长口不能言,但一把摔碎了桌上的酒瓶,截断了聂太太的话头。

    酒水和玻璃碎片飞溅满地,他眼球突出,死瞪着聂太太。

    聂太太继续哂笑,想起聂宏烨抱沈沉蕖回房之后,自己起疑从而查到的那些信息,道:“不仅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你祖宗的老婆、你儿子的老婆……你们聂家的男人从古至今就是戴绿帽的命!堂兄弟偷你的老婆,你就受不了,说不定你儿子的老婆要被他亲兄弟偷!”

    她虽豁出去了,到底还记得聂宏烈与聂宏烨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那些证据还并不确凿,只是她已经没有机会再进一步查证,所以她只用了“说不定”的措辞。

    此话一出,聂家其余人不知道其中细节,只以为聂太太在诅咒而已,他们最多顺势浮想联翩一下。

    聂宏烈与聂宏烨却是眼神一利。

    不过聂董事长已经无心管儿子如何,现在他只能想得到自己。

    他这一生从未有如此愤怒的时刻。

    偏生时代变更,他不再有休妻之权,只能走所谓的“离婚”程序。

    ——诉讼离婚有多不体面就不必说了。

    协议离婚,他也无法对外说明离婚缘由,又不知会惹多少流言,辱没聂家门楣。

    即便不离婚,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这桩天大的丑事,怎么可能人人都守口如瓶。

    哪怕不对外传,也会在家族内部迅速扩散,这让他往后如何立威?

    向云淑,实在该死……

    聂董事长“呼呼”地大喘气,整个人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

    自然有人发现不对。

    刚扬声叫家庭医生,聂董事长便骤然抽搐了下,眼白一翻,仰面昏死。

    场面立时混乱。

    聂宏烈与沈沉蕖并未往前凑,一直在人群最后,乔木的阴影一遮,几乎无人发现。

    堂上的场景对其他人来说惊骇且荒谬。

    但父母从一开始就不相爱,他和聂宏烨都清楚。

    此时此刻,反倒是身侧之人令聂宏烈心头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始终没松开沈沉蕖的手腕,故而沈沉蕖稍稍一动他便立即觉察,问道:“去哪儿?”

    沈沉蕖打字道:“我想自己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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