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2)

    聂兆戎说着,身体越迫越近,几乎要将沈沉蕖压到身后的树干上。

    他盯着沈沉蕖,呼吸越来越粗,嘈杂雨声都盖不住他呼哧呼哧的气息。

    他按捺不住地抓住沈沉蕖手腕,那枚鲜红骨钉如小猫爪子般磨得他掌心发痒。

    他沉声问道:“你还这么小,聂家到底对你做过什么,这么严重?”

    两人身体马上便要毫无罅隙,沈沉蕖只得抬手,“啪”地抽在聂兆戎脸上。

    聂兆戎瞳孔猝然一震,这才发觉霁蓝色眉心痣近在咫尺。

    ——他不知何时凑得这么近,险些贴上沈沉蕖的脸。

    但他只清醒了一瞬。

    这一巴掌带来火辣辣的余韵,以及悠长的冷香后调。

    犹如一杯烈酒兜头浇下,只令人更加意乱情迷。

    沈沉蕖指尖沾染了夜雨湿湿的凉意,幽幽的雪薄荷香变得更为冷冽。

    聂兆戎一呼吸便沁入肺腑。

    他心头仿若被极细的针尖扎了下,痒意难以遏制地蔓延开来。

    只是打在聂兆戎脸上的触感,除了柔腻的肌肤,还有坚硬冰冷的一痕。

    这些时日,聂兆戎注意到沈沉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时有时无,但腕骨钉和食指上这素圈却从不离手。

    骨钉还是装饰意味偏多,但戒指却令人不得不多想。

    婚戒沈沉蕖尚且不在意,这素圈大概率也非聂宏烈所赠。

    那这会是他自己定的,还是什么人送他的?

    倘若是亲人,尚可理解。

    可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凌驾于聂宏烈之上,作为丈夫,聂宏烈不介意吗?

    思绪转过无数可能,聂兆戎抿紧刀锋似的唇。

    这么冷淡疏离、目空一切的人,难不成会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初恋之类的?

    假如有,那这个人又为什么未能与沈沉蕖一路走下去?

    聂兆戎空长沈沉蕖十岁,可对于他的过去,聂兆戎从未参与、一无所知。

    有其他人陪他长大。

    伴随他从袖珍懵懂长到窈窕娉婷,在他生命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影响着他的一言一行。

    三十五岁的人了,早已波澜不惊,此时却被酸涩与愤怒裹挟,跟那些毛头小子似的冲动盘问道:“这戒指是谁送你的吗?”

    他的眼神和气息都太过于灼热,沈沉蕖蹙了蹙眉,答案半真半假:“前男友。”

    聂兆戎紧盯着那三个字,情绪益发失控,连连问道:“什么时候谈的,谈了多久就送戒指,他什么年纪,知道送戒指意味着什么吗?”

    沈沉蕖一个也未解答,又简短答复他:“意外去世了。”

    聂兆戎真正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的确,沈沉蕖没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已经开启新的感情。

    可对方是沈沉蕖尚未分手即死别的恋人,看上去比丈夫聂宏烈在他心里还要重要!

    那个人死的时候,沈沉蕖是什么反应?

    会伤心难过吗,有多伤心难过,有没有因此生病?

    会一身缟素、抱一束白花,在那个人遗体和墓碑前哭吗?

    手上戴着那个人送的戒指,那其他地方呢?不会钱包里还放着那个人的遗像吧?

    那个人凭什么让沈沉蕖记挂至今,在心里一直给那个人保留重要位置?

    聂宏烈又是怎么让沈沉蕖在忘不了死人的情形下嫁给他?

    这中间沈沉蕖还有过别人吗?有没有人在他伤心时乘虚而入?

    沈沉蕖那双眼睛,总是雾气濛濛,少见欢愉,倒像隐含着惆怅和郁悒。

    难道也和那个死人有关?

    聂兆戎稍稍偏头,视线定定落在沈沉蕖指腹。

    只是抽了他一巴掌,便泛起嫣红,久久不散——打人的倒比被打的更可怜。

    这手纤细微翘,骨节俊秀,肌肤娇气得一受力就红。

    一看即知是艺术家的手,适合作画弹琴,谁让这手沾染一点污秽都是罪无可恕。

    也正因如此,手指侧面的小半圈牙印才分外狰狞凶恶。

    且这牙印紧挨着那枚素圈,透出耀武扬威的架势,犹如在宣示主权。

    假若那个死人泉下有知,怕是要怒得化作厉鬼,死死缠住沈沉蕖,同时咒死聂宏烈。

    聂兆戎语气里染上费解,仿佛沈沉蕖年少天真、误入歧途:“聂宏烈到底凭什么娶到你?那个死了的小子也是他这种类型的吗?”

    沈沉蕖冷着脸敲字:“和九叔无关吧?我还有事,先回去。”

    才走出一步,聂兆戎却又跟上来,道:“天黑,又下雨,你自己走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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