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2)

    社会愤慨愈发高燃,公众多次游行,要求彻查。

    事态控制不住。

    为避免牵连整个原家背上以权谋私的恶名,原骏驰那好堂弟只能依法判死刑立即执行。

    原家、包括原骏驰自己,也元气大伤。

    他及时联络媒体,往原家人被蒙在鼓里的方向引导。

    但还是掉了不少支持率,差点失了议长之位。

    也算有惊无险,但他印象最深刻的并非自己的权力浮沉,而是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后的一幕。

    堂弟早已跟烂泥似的被抬了出去,公诉人先走,审判人员走内部通道。

    被告人被法警押离,临走前,朝少年投来一眼。

    仿佛百感交集,最终都化作深深的信任和感激。

    秦作舟和那少年起身往司法院出口方向走,原骏驰也一样,只是与两人保持一段距离。

    那并非主路,只是一条狭窄的林荫道,四下无人,仅有鸟雀啁啾。

    少年摘了帽子和墨镜,露出眉目,果然如画般美丽,半点不让人失望。

    原骏驰注意到他眉间生有一枚小痣,霁蓝色。

    点缀在那样一张疏离洁净的面容上,越发显得清冷。

    秦作舟抖开臂弯里一件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毛茸茸的雪白外套,把少年裹得严严实实。

    彼时气温绝对超过二十六摄氏度,那少年倒是半点不嫌热。

    头发是雪白的,再裹上同色的外套,跟冰雪雕的猫似的。

    秦作舟给他披完衣服,低声说了句什么。

    少年目视前方也不看秦作舟,淡淡回了几个字。

    神情也没多少温度,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秦作舟比少年高出不少,一直俯低身体与少年说话。

    闻言又更低了几分,双手撑腿,仰望着少年,再次说了几句。

    少年这才偏头,垂眼看秦作舟。

    这次他看清了口型,少年问:“真的?”

    秦作舟重重点头,又说了好几句,露出一点像是笑的表情。

    居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少年终于停下脚步。

    秦作舟走到少年身前蹲下,少年趴到高大的alpha脊背上。

    而后秦作舟起身,背着他缓缓向远方走去。

    橙金色夕光自天际淌下。

    少年肤色原本是极致的冷白色调,教人望一眼仿佛触及湿润冰凉的细雪。

    当下却也被这光染上几分暖意,显出难得的恬静柔和。

    两个人影子重叠在一起,如此密不可分。

    如此……怪异。

    其实若是长辈爱护晚辈,倒也说得通。

    可野兽般的敏锐直觉令原骏驰紧锁眉头。

    一个霸道强悍的成熟雄性alpha。

    对一个临近分化期的、青涩荏弱、美丽得雌雄莫辨的oga。

    百依百顺、呵护备至……

    此事后,秦作舟做东,请他吃了顿饭。

    席间秦作舟朝他举杯,笑道:“家里小朋友还在上学,一腔正义感,总要让他体验体验。”

    好一个体验体验。

    用他堂弟的一条命,用原家在联邦民众中的声誉,给他家小孩体验。

    秦作舟接着不咸不淡道:“你那堂弟能干出当街捅人刀子还连捅十几刀的事,看起来轻狂又没脑子,就算这次过去了,将来八成会造出更大的孽。”

    这堂弟跟他的确没什么兄弟情义,只是他谋权的棋子,没了利用价值就弃如敝履。

    否则哪怕真判了刑,他也能把人毫发无伤地捞出来。

    而联邦每日有无数新鲜事,公众关注也不过是这几日,很快便会忘在脑后。

    所以原家的风评危机也会自然度过。

    他顾虑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秦作舟生出异心了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秦作舟与东议院的同盟没有真情,可利益就是最稳固的纽带。

    秦作舟这仕途如此顺风顺水,又是几乎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元首,少不了东议院的鼎力支持。

    东议院也需要军部乃至执政厅的力量。

    秦作舟这两句话对这案子轻描淡写。

    可再小,也是掀盟友的桌,又没给他秦作舟带来任何好处。

    除了,博他家小公子一笑。

    溺爱的慈父,荒唐的昏君,居然有一天会用来形容秦作舟这样玩弄权术的人。

    一晃眼十年过去,这桩事的所有细节竟然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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