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2)

    他看到了血。

    血从他的后颈漫出,顺着脖子往下淌,洇湿了枕头,深灰色的布料变成了浓稠的黑,血腥味让他作呕。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呢?时霖想。

    哦,是了。

    他的腺体已经在信息素和抑制剂的反复摧残下变得格外脆弱,它zhong’胀不堪,一碰就碎,遑论被锋利的尖牙硬生生撕开血肉。

    不属于自己的那股信息素还在体内冲撞,时霖很难受,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睫眨动了下,转动的眼珠看到了钟梵钧。

    他突然想起件挺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还在老家,钟梵钧腿伤未愈,一直在他们家养伤。

    他那段时间特别黏钟梵钧,一有空闲就凑到钟梵钧身旁。

    他们大多数时候是在一起吃饭聊天,但也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肩并肩或者面对面坐着,消磨时光。

    时观钦每次见到都觉得稀奇,有次问忍不住问他:“这么喜欢他啊?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一见到alpha就躲得远远的。”

    那时候的他弯弯眼睫,笑意明媚轻松,衬得阳光都暗淡下去:“钟梵钧让我觉得很安全啊,他和那些alpha不一样。”

    ……不一样吗?

    时霖盯着钟梵钧绷紧的下颌,淡漠的眉眼。

    直到这一瞬间,他才恍然惊醒,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把自己矮化到仰望者的位置。

    他出生的地方太偏太小了,让他长得眼界狭隘,见到个外来者就以为是天仙下凡,先入为主地仰望,自顾自赋予钟梵钧光芒,又被自己送出去的光亮迷了眼。

    直到吃尽了苦痛,才学会把自己赋予出去的美好收回。

    原来……

    原来钟梵钧和那些alpha没什么两样。

    自私自利,高高在上。

    他懂爱吗?

    他会爱吗?

    他眼里的时霖又是什么样子?

    是个玩物啊。

    是个可以被丢弃,但不能自己逃走的玩物,是只要他想,就能毁掉承诺,刻下印记的物件。

    钟梵钧的那东西还ka在他的生z’腔里,没有退出来的意思。

    钟梵钧俯下身,抽了放在床头的纸巾,擦他颈间的血迹,又轻柔地吻他嘴角,眼神变得满足而痴迷:“时霖,你里’面好tang……”

    时霖想扯动嘴角嘲讽的,但实在没有力气了,索性合上眼皮。

    雨还在下,没有停歇的意思。

    时霖起了高烧,或者说终于撑不住高烧的痛苦,又一次昏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又昏迷了多久,只是醒来时钟梵钧就坐在床边,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神色专注地盯着他头顶的点滴。

    见他醒了,钟梵钧主动开口:“醒了,你高烧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霖不想看到钟梵钧,于是偏开脸,动作扯到后颈的伤口,痛得他拧紧眉心。

    钟梵钧见状,伸手把他的头掰正:“医生说你腺体的炎症很重,所以标记时出的血比一般情况下多,但问题不大,炎症消了就好了。”

    时霖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冰雪味道,这是永久标记带来的,他身体里掺了钟梵钧的信息素,就像用烧红的铁柄烫熟皮肉,烙上一辈子去不掉的印记。

    不,烧铁烙下的印记怎么能和这比,前者至少还可以剜肉去除,后者要想去除,只能剜腺体。

    剜了腺体人还能活吗?

    时霖不知道。

    钟梵钧说完等不到回应,默了默,又问:“饿不饿?”

    时霖像是没听到钟梵钧的话,自顾自道:“我终于成为你的所有物了,满意了吗,我能去见我爷爷了吗?”

    时霖原以为钟梵钧疯够了,满意了,该放过他了。

    可他只是提出要见爷爷,却看到钟梵钧脸上堆出的笑意一僵,故作轻松的表情出现裂纹,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闪烁。

    不详的预感窜上心头,时霖呼吸一滞,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拔了针头,跌跌撞撞往外跑。

    我恨不得你去死

    时霖低估了自己的虚弱程度。

    腿踩在地面像是陷进沼泽,拔不起来,落不稳当,才跑几步远,两条腿就支撑不住地打颤。

    就在他要栽倒的瞬间,一只手突然出现,稳稳拖住他手肘。

    时霖还没来得及挣扎,钟梵钧的另只手就揽住了他的侧腰,用轻柔的力道带着他上半身倾斜,靠在钟梵钧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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