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喉咙仍旧在疼，她无视了他，干脆地躺下了。

    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他的上身撑在她的上空。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戏谑，两面宿傩挑眉：“不是睡着了吗？”

    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穿过一个又一个空旷得令人心慌的房间和回廊。这间太小、这间太旧、这间采光不好，这间布置得太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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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邸太大了，像个巨大的迷宫。

    蜷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脖子上的剧痛和喉间的灼烧感清晰无比，提醒着她刚才距离死亡有多近。

    最后，她拉开了一扇纸门。

    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片落在肩上的枯叶，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女，终于开口：“真狼狈啊，鹭宫水无。”

    不知过了多久，鹭宫水无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再看身后的男人哪怕一眼，她就这样自然地转移了注意力。

    是因为他此时此刻心情不错？

    他没有杀她。

    被吸引了注意力，鹭宫水无踏入其中。

    日子在这座巨大、空旷、只有他和她的宅邸里流逝，她没有死去，也没有新的祭品再被送来。

    鹭宫水无抱着手鞠球，拍了拍被她整理得松软的被子，准备进入今日的睡眠时间。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她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指尖，狠狠地用力。像是薅掉一丛杂草，更多的粉发被扯掉。

    起初还很好奇，但慢慢地，已经解锁了这座宅邸所有的区域，鹭宫水无的生活又重新变得无聊散漫起来。

    很快，他就躺下了。

    纸门被无声地拉开了一条缝。月光勾勒出一个高大异常的轮廓。两面宿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点灯，只是随意地踱步进来，仿佛视察领地的猛兽。

    但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由远及近。

    她也没有再靠近过两面宿傩了。

    夜晚降临得毫无声息。

    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两面宿傩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然后停在了她的附近。

    没等她有任何反应，可能是不在意，也可能是为了压抑什么，他转过身，重新走向他之前所在的位置，步履从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是因为她太渺小，杀她毫无意义吗？

    彩绘贴金的屏风、插着快要枯萎花枝的瓷瓶、一枚彩线缠绕的手鞠球。

    为什么呢？

    巨大的宅邸里没有灯火，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寝殿内模糊的轮廓。

    仿佛他的用处仅仅只是印证她对传说中诅咒之王的幻想，幻影成真之后，就被抛诸脑后了。

    整座宅邸里都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主人的咒力残秽，作为普通人，按道理来讲她不应该能感受到的，可是不适的感觉就是如此的强。这极大地削弱了她的探索欲和活动欲，偶尔在卧房，偶尔在庭院，她很少去其他地方。

    她不找他，他也几乎不找她。

    就算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扫了过来，没有任何要移开的意思，长久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鹭宫水无‘噌’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对上了两双血红的眼睛。

    就躺在她的身边，甚至要从她的手中将那条被子扯过去一部分。

    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似乎相安无事，各自存在着。但是那无形的视线一直都存在着，她知道，他的目光根本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被子的边角从他的掌心拽了出来，鹭宫水无翻身背对着他，不悦地哼了一声。

    两面宿傩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有更多的情绪冒出来，深不见底，带着点兴味和一闪而逝的得逞的快意。

    亭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鹭宫水无喘息的声音，和两面宿傩偶尔吞咽酒液的细微声响。

    门内的空间非常大，但相比于其他地方，这里似乎多了一点“人”的气息。最深处铺着厚厚的寝具，玄黑色的绸缎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旁边放着一张矮几，上面只孤零零地摆着一个深色的酒壶和一只同色的酒杯。

    身上那件潮湿的衣服早就被换下了，她在房间的藤箱里找到了干净的衣物。虽然是男性宽大的衣服，但是好在料子很舒服，她随意地用腰带缠了缠，勉强能当浴衣。

    没有管这个奇怪的诅咒之王，鹭宫水无抬手，然后轻轻地，吹散了还缠绕在指尖上的粉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