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1/2)

    老者身上的气息以着难以想象的势态飞快跌落着,从众多要员稍稍靠近都隐隐心悸的层次,跌落成了所有人肉眼可见的虚弱。

    然而伴随着这股气息的跌落,老者丑陋而尖刻的面容如同返老回春一般的,丑陋而苍老的面孔上,一层淡淡的光芒逸散开来,当靠近老者的要员都被这股光芒所摄,下意识地闭上眼时,当他们再睁开眼后,仿佛时光陡然倒流回几百年前。

    那个风姿翩纤,曾一刀斩断北疆天堑的齐元镕仿佛横亘着无数岁月,再度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齐元镕开口,青年的嗓音虚弱而温和,再也不是厅中人熟悉的那副艰涩难听的嗓音。

    “烧……皇宫,,开京都大阵,让国子监的修者,都来我这里。”

    虽然这个命令听起来太过不敬,然而在陛下和大皇子都接连失踪的情况下,聚在厅中的朝廷要员们却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毕恭毕敬地退出了府邸。

    而在所有人都推出之后,支撑不住的齐元镕终于无力地扶着书桌靠坐而下,身躯上的青筋如同有着意识一般的,如同可怖藤蔓一般在青年脖颈和面孔上凸显着。

    齐元镕低咳一声,身体就立刻激发了一连串不利反应,当鲜血从七窍不断涌出之时,他仍吃力地拽下桌面上的符纸,曾经稳定得数天不动一丝的手此时虚弱微颤着,却久久难在那副已经被无数剑光包围的墨痕上再下一笔。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符纸上的墨痕渗出的条条血丝,几乎快要将整片墨痕都就此覆盖。

    齐元镕轻叹一声,最终只能用颤抖的指尖探入那墨痕之中。

    “不要逼我。”

    ……

    边塞之上,已经用神思操控着巨剑,砍了北河城不知多少万次的少年嗓音压抑。

    “夜氿,有人抓住了我的剑。”

    老者微微皱眉,神情冰冷地几乎不带任何怜悯地说道。

    “继续砍。”

    然而少年的神情苍白着,明亮的眼眸中燃起的光芒恼恨又复杂。

    “我不想砍了。”

    “什么?”

    似乎从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老者阴森冰冷的面孔上,一双阴沉的眼定定望向昼麒。

    “你说什么?”

    少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体上的数百个穴窍中都不停渗出血液,可想而知驱动这巨剑受到的压力有多大。

    然而夜氿知道,驱动巨剑时的痛苦绝对不是让少年选择放弃的原因。

    “这辈子,你只想握一次剑吗?”

    夜氿当然明白,对于这几乎是剑痴的少年来说,完不成身上的任务,最可怕的代价不是死,而是再也握不了剑。

    然而昼麒孩子气地撇撇嘴,明亮的眼眸始终没有暗淡下分毫。

    “我以为我们是出来救世的,可是你没有说,你给我剑,是让我来杀人的啊?”

    夜氿几乎要被逗笑了,老者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你没有杀过人吗?”

    昼麒抱住了自己的剑鞘,眉眼倔强地别开了头,“这次不一样,以前只是杀一两个,而且我以为我们杀的是要杀的人,可是一个城池的人,都要杀掉吗?”

    老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让你看到了什么?”

    或许是深知对手的难缠,老者精准地把猜测了那人的应对手段。

    昼麒抿住嘴,男孩明亮的眼眸里显出些许黯淡。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握住了我的剑,然后把我的剑拽到了城里,让我的剑碰到了每个死掉的人的血,还有……看到了他们的记忆。”

    从小被养在高楼里,少年几乎只能解除到老者一个人,他曾从书籍里知道过人间,知道过原来除了他以外,还有许多寿命短暂得如同蚍蜉的人过着没有丝毫能力的生活,以前他只是好奇,好奇着每一本书中记载的凡人的情感,好奇那些和他不一样的人。

    他就如同一柄悬在九天之上的巨剑,沾染不了凡尘,只要享受作为凶器的一生,就足够满足地面对哪怕死去的命运了。

    然而有一只虚弱而温柔的大掌,拽着他的剑落到了凡尘里。

    他和他的兵器是相通的,所以他最初只能看到九天之上的高和冷,看到包裹着一座城池的宏伟庞大阵法,只有身为兵器的跃跃欲试,然而当一柄剑真的面对无数人的死去,沾染着鲜血,被无数人的记忆情感玷污,生出了怜悯,生出了难过,甚至生出了后悔的时候,他就不再仅仅是那柄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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