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2/2)

    一切终将尘归尘，土归土了。

    然而每一次，当他深陷进这个心魔中，几乎忘了自己和陈子柯分别了数十年的事情，只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的陈家旁支公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陡然响起，那道温和悦耳的声音每一次响起时，都堪比他最喜欢的那道琴曲。

    他不用再躲藏在陈子柯身旁, 以着偷偷摸摸的样子再去关注那人一举一动, 也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在疏忽之下，让陈子柯死在他的眼前。

    那时的陈子柯已经位列人臣，才名流传天下, 世人无不钦慕, 京都中再无一人记得陈子柯曾有个知己好友，也再无人传唱双陈公子并和的琴曲。

    他只记得，那日灿烂的阳光映在了他知己雪白的面孔上，他的眼前却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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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不懂言语的孩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伤心地重复那句。

    “我有真的玉佩。”

    踌躇满志的少年人第一反应极为迅速，“不可能，这确实是我祖母给我的信物，您可以与我祖母印证当年之事。”

    如今再回想起百年的事情，再回想起那个让他和陈子柯决裂得几乎没有再见过几面的仙师, 陈屠戈也只能如同这百年里无数次曾叹过的那样，感叹一声人事无常。

    每一个即将突破的时候，他的面前都出现了那年温泉的那一幕。

    只是人事易变, 散修大道难成，只是为了随意说出口的一个赌注，他就从仙家弟子沦为了一介奴仆，几块低等灵石就买了他的性命。

    那一刻，仿佛连仙人的存在仿佛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你的资质不错，加上心性果决，比这不堪造就的朽木好上许多，就你和我走吧。”

    祖母和无数人的解释哀求，似乎只变成了那人和高高在上的仙人脚下碾压的泥土。

    然而他每一次都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当年的事情。

    世间仿佛变得格外陌生了起来，记不清过去了多久，他身上似乎受了很重很重的伤，似乎有被祖母打的，怪他识人不清，也有他跳入那一夜浸泡的温泉，如今彻底冰寒的冷泉，撞出的一块又一块黑青瘀痕。

    傻子

    他选择的是炼体一道, 然而这世上无人会再像陈子柯一样信任一个一文不值的贫弱书生, 更不可能将他收入门中, 毫无保留，奉为知己。

    “你偷了我的玉佩？！！”

    眉目熟悉的知己没有往他的方向多看一眼，只是用着前所未见热烈的神情痴痴地望着仙人。

    “是

    而阻碍他晋升的心魔，就成了陈子柯。

    他确实是活下来了, 踏上修炼正途后, 也再也不用担心一阵寒风就能夺了他的性命。

    “这玉佩，是假的。”

    或许是死气逐渐侵染了他的身体，陈子柯呼吸沉重着，眼前陡然浮现了自己一生都不愿回想起的场景。

    然而似乎都不及那人那天说的那一句话。

    少年回头，脸上是被热气熏红的灿烂笑容。

    ”屠戈，屠戈，你知道吗？我快要当仙人了。”

    当年高高在上的仙人早已记不得面容。

    陈子柯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他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几乎半跌半爬着往远离男人的方向跑去。

    因为太脏了。

    师尊。”

    他不想再和这人呆在一处了，哪怕被死气感染成毫无理智的魔物，他也不想自己吃下这人的一寸血肉。

    当年将他带走的仙师是寻常一介散修, 看他心性坚忍, 也曾起过将他培养成才的想法。

    陈屠戈疲惫地闭上眼, 竟觉得这是他百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我也是陈氏子弟，请您收我为弟子。”

    而他费尽全力，几乎九死一生才能从将他收作奴仆的人手下逃出后, 也终于有精力去探听陈子柯的消息。

    “把玉佩给我。”

    然而与所有话本古籍里记载的不同，欺瞒之人非但没有得到上位者的惩罚，反而得到了一句让他全身冰冷的话语。

    “你竟然偷了我的玉佩！！！”

    只是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