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他解释不了为什么程峰会在他们的屋子里, 凌乱的床榻足矣令人想入非非。
程柯宁大半身体几乎都靠在陆鲤身上,陆鲤咬紧牙才勉强将他撑住,乍一看到杜桂兰想去扶他,又因为担心程柯宁一时左右为难。
“你并不是牙牙学语的小儿,会自己吃饭,也识得几个字,你应该能认得那两个字叫赌坊,你告诉我, 你不敢。”
“阿宁”在屋内场景的那一刻,惯来乐呵的一张脸仿佛结了一层寒霜。
“我没有”
轰隆。
陆鲤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悲哀来。
略显得意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紧接着程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至今都记得自己第一次逃学的时候,他阿兄面无表情的折了荆条命令他手心朝上,带着倒刺的荆条抽下来毫不留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你将这个家害的还不够惨吗?”
“你说你不敢, 你一次一次进赌坊。”
“是嫂嫂勾引我的。”程峰红着眼睛,哭诉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苍白的辩驳分外无力, 他麻木的低下头去, 一遍遍的说着,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啊?你还要从我这里抢走什么?”
就在刚刚她突然听到一声犬吠,尽管被雨声遮住了,但那声音太熟悉,她不可能听错的。
程柯宁嘴角下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雨下的很大,这一夜杜桂兰都睡的不太安稳。
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到了最后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陆鲤的心刺了一下。
杜桂兰摩挲着起来点燃油灯,又给自己披了一件衣服,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更深露重要是着凉了又要给小两口添麻烦,她的阿宁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她可不能拖他后腿。
“越赌越大赌红了眼,你偷钱,偷了阿爹的救命钱,你告诉我你不敢。”
“阿宁哥!”陆鲤惊呼出声,他吓坏了,眼泪夺眶而出。
程柯宁这段时日瘦了很多,下颚线越发分明,他长相本就凌厉,怒目切齿的样子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程柯宁喘着粗气,表情十分狰狞,眼眸中的戾气几乎压制不住。
她对程峰不是没有怨气的,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现在却觉得他不如死了。
“阿兄你知道我的, 我哪里敢啊”
程峰顶着血肉模糊的脸,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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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鲤惊疑不定的看了看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确定他真的没问题以后,搀扶杜桂兰坐下。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你以为那些库户为什么放过我,因为我的命不值钱,我死了就没人还钱了。”程柯宁死死的盯着他,有那么一刻陆鲤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恨。
“你不是小孩了,凭什么你一句错了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你为什么要回来!”
程柯宁拎住他得领子,赤红着眼:“你还要从我手里夺走什么?”
他一把拎住程峰的衣领,拳风连同雨点落下,已经看不出来到底是程峰的血还是他虎口崩裂的血,凄厉哀嚎响彻小院。
程峰倒在地上像是被打懵了,直到豆大的雨点打在脑门才回过神来。他像狗一样满地打滚, 蒙住视野的红令他吱哇乱叫:“又不是我的错,你打我做什么。”
“阿兄你别说了”程峰艰难的蜷缩在一起,咳嗽了一声吐出一些血沫子,手背盖着眼睛,似乎有眼泪流下。
“闭嘴。”
“我没事。”就在这时,程柯宁开口。
“你不满什么?啊?我问你,你到底在不满什么?!你要这样毁掉你阿兄!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们!”杜桂兰声音嘶哑,红着眼睛哭了出来。
他一直都是怕程柯宁的,小时候还好,长大以后他越来越像他们的父亲,不苟言笑,甚至比阿爹还要严厉。
汪!!!
“他本来可以活的!”
杜桂兰看着倒在地上的程峰,快要奔溃了。
“我没有。”
疾风骤雨与滚滚天雷交辉相应,程峰打了个激灵,被酒液麻痹的头脑终于清醒。
看着陆鲤百口莫辩的样子程峰的腰板直了些,“阿兄, 你找的这是什么货色,亏我叫他一声嫂嫂,竟连叔郎都觊觎”
“你说你不敢,字是你签的,抵押的是这间祖宅。”
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士兵,人人都知晓他的软肋,轻易就能将他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