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可清扫房屋的是她,逢年过节忙的脚不沾地的也是她,阿爹永远第一个上桌。

    就连青青阿姊的喜宴,阿娘也只能吃剩下的。

    陆鲤想起很久以前村里的一个阿婆,七十寿宴酒席摆了二十几桌,男人们把酒言欢、高谈论阔,寿星却只能缩在柴房里吃冷掉的芋羹。

    陆鲤想起前世,想起今生。

    两个人过日子,怎么会跟谁都一样呢?

    对于这个问题,杜桂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是因为害怕。”

    她们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听他咄咄逼人,听他谎话连篇。

    “因为大家都一样,因为她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没人去反驳。”

    “没人那么做。”

    这样的回答实在太震撼了。

    陆鲤想到了柳翠,想到她被刘梅屡屡刁难,委曲求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紧接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明白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他太渺小了,千百年都是如此,浮游如何撼动大树。

    陆鲤不经怀疑,自己真的可以帮到阿娘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天栽种的毛豆现下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今年的雨水太多,在加上虫害,拿艾蒿熏了效果甚微,瘪的很多,剥个几夹都没找出一颗饱满的,往年杜桂兰都要留一些豆子好磨豆腐吃,今年怕是吃不成了。

    陆鲤挑拣出一些豆荚都剥了,杜桂兰看着筲箕里的歪瓜裂枣连连叹气。

    农耕就是这样,付出了不一定有收获,家里要是不趁着收成好的时候屯点余粮,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虽然看着这些豆子心烦,但枝叶杜桂兰是舍不得丢的,毛豆的枝叶晒干了能烧火,烧的很旺,比单独烧干柴容易着火多了。

    陆鲤将枝叶抱起,摊开放阳光下暴晒,刚摊开便啊了一声。

    只见他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一条肥胖的洋辣子,年轻的夫郎紧闭双眼,眼泪坠在长睫要落不落。

    怎么连哭都这样怯生生的。

    陌生的气息突然靠近,轻轻吐出一句“嫂嫂”救他于水火。

    他吓成这样,之后的毛豆枝叶杜桂兰都不让他弄了,打发程峰去烧洗澡水。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水其实并不冷,但杜桂兰固执的认为冷水对哥儿的身体不好,只有热水才好。

    陆鲤将换洗的衣物背到身后,别扭的看着程峰将热水倒进浴桶,他太紧绷,乃至程峰提着木桶刚出去就吃了个闭门羹,那迫切的模样仿佛他程峰是什么洪水猛兽。

    木桶有半人高,陆鲤曲着膝,半张脸埋进水里。

    他小时候其实不怕虫子,甚至还敢用手抓虫子,他那时候分不清菜虫和洋辣子,放手上被洋辣子蜇了,皮肤迅速肿起,呼吸变得困难,喉咙也开始肿胀,小命都险些交代,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其实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具体感受了,但那件事到底给他留下了阴影,他开始畏惧一切虫子,哪怕看到都会吓的不行。

    陆鲤想到方才的窘态就觉得丢脸。

    他将肥珠子掐破放在掌心里搓出泡沫,将头发一并清洗,陆鲤发质不太好,但发量很多,打湿了一只手都握不住,草草洗了几遍,鬓角几缕微卷贴着脸,热气散掉,陆鲤又将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热气将他眸子蒸的水漉漉的。

    吱呀

    陆鲤抹去眼睛上的水,看了眼木门,不确定有没有听错。

    今天风大,席卷而来的风推动木门,再次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

    陆鲤放松的靠回去,数着水面泛起的一圈圈涟漪。

    鬼使神差的,陆鲤想到了程峰。

    想到他忙前忙后帮他烧水、倒水的样子。

    陆鲤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对程峰好像带有偏见。

    他第一次听到程峰这个名字就来源何小满的埋怨,或许从那开始他的心里就种下了,他赌博不是好人,这样的成见。

    仔细想来程峰从回家开始,除了翻箱笼那次,并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大多数时候都是知礼数的,陆鲤开始觉得先前的两次碰触是不是自己多心。

    洗澡水太舒适,温热的水将手泡的发皱,陆鲤便知道不能再泡下去了,湿哒哒的胳膊搭在浴桶边沿,水波浮动打湿地面一片。

    几缕夕阳破门而入,风也吹了进来。

    陆鲤抬眼瞧去,什么都没瞧见,手臂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程柯宁是在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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