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2)

    接着，他听到了那个声音。比记忆里更轻，更温和。

    然而，崔应溪的通讯器突然响了。异能局有急事，她必须立刻赶回去。

    连云舟正要让护工带自己回去，目光却在抬起的瞬间，毫无征兆地定住了。

    小吴露出了快哭出来的表情，语无伦次地解释：“真是对不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我都是乱说的，您千万别瞎想……”

    “能帮我推一下轮椅吗？”连云舟问，平静得像在请求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被接回那栋久违的宅邸，然后便在自己的卧室里安安静静地待了两天。这两天里，除了江与青，他没有见到任何人。

    连云舟主动提出送她到门口。结果，走到快出口的地方，崔应溪才想起自己的笔记本落在了病房。她懊恼地一拍额头，便转身小跑着回去取。

    小吴便主动解释道：“刚回家的时候特别开心，感觉什么都好。但是待久了，鸡毛蒜皮的事就多了，就容易吵架。”

    两人没再说话，视线回到电视屏幕上，让那些热闹的声响填满沉默的间隙。

    终于，当冬天的最后一点残雪全部融化之后，在崔应溪第三次因为在病房打游戏时大呼小叫而被医生警告之后，连云舟总算做好了回家的准备。

    何进——何进什么都没想就走了过去。

    她在惊讶之余，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连云舟在关心家人这方面简直是固执到让人火大。

    暂且抛开那些不谈，我们就先谈，嗯，何进。

    连云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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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目光相接的刹那，何进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时间被拉长，周围的声音和景象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

    “我说错话了吗？”小吴紧张地搓了搓手。

    “是啊……”连云舟低声应和。

    “没事的，”小吴连忙按住他，安慰道，“信明天还能看。今天先休息。”

    可连云舟却仍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低弱得几乎听不清：“信……还没看完……”

    “……但总归不能不回去。”小吴最后如是说道。

    直到轮椅上的人对他招了招手。

    何进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连云舟。他以为对方不会出现在离出口这么近的地方，更没有想到两人会对上视线。

    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是因为有自杀风险才需要24小时有人陪护的。

    “也没有那么久，”小吴想了想，回答道，“差不多一年半吧。”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赵安世是不是入股了这家医院。

    连云舟迷迷糊糊地想：对哦……明天还能看。

    连云舟轻声道：“想家吗？”

    过了好一会儿，连云舟又开口道：“等与青回来之后，你不要在她面前这么说。”

    也不提他们是如何自然而然地从绝对安静的共处，过渡到以就具体事务进行简短的交流——这一步比江与青想得进展要快很多。

    这一番对话下来，连云舟本就所剩不多的力气就完全耗尽了。小吴上前，小心扶着他慢慢躺下。

    话一出口，他又抿了抿唇，觉得自己今天说话格外没水平。明明知道对方春节回不去，怎么还能这样问呢。

    看到他这副慌乱的模样，连云舟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费了些力气，再三保证自己没事，才让小吴安下心来。

    这个念头轻轻落在他疲惫的意识上，让他安心沉入了睡眠。

    暂且不提之后，连云舟是如何在实验品们轮流来陪他时，故意拿出对方写的信件开始慢慢读，让对方尴尬到脸红却一个字不敢说。

    小吴似乎没觉得被冒犯，很老实地答道：“现在想，回去了就不想了。”

    连云舟平时表现得太正常了，他经常忘记这一点。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够周全，又认真地补充道：“也不要告诉她，你在我面前这么说过。”

    这天，崔应溪推着他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慢慢转悠。她兴致很高，一心要给他找一个晒太阳的地方。

    “你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吗？”连云舟主动问道。

    连云舟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说看中了哪里，第二天那里就会凭空变出一张为他量身定制的躺椅。

    他看到了正等在门口准备接走崔应溪的何进。

    开春之后，天气渐渐回暖，连云舟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偶尔能被允许去户外待上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