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2)

    “对,还说了几句重话。”裴知予答得很快,没有犹豫。

    对连云舟而言,做出牺牲老朋友的决策本身就是很大的心理负担。而之后来自契刀这个旧日搭档的指责,或许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连云舟之前说过的话,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在裴知予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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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先生从来不看感谢信。”宋听涛阴恻恻地打断,他抱臂而立,整个人已完全进入战斗状态,忿忿地瞪着裴知予。

    真正要为这一切负责的连山已经长眠于自己的实验室中,上挫骨扬灰,精神上灰飞烟灭,死得不能再死,连让人泄愤的机会没有了。

    ……“死去”还是个体面的说法。

    “是的,我写了封信。”裴知予迎着他的目光,补充道,“而且我在写信之前给他打过通讯,那时候就已经道过歉了。”

    地下室内,其他三个人的目光都无声地汇聚到裴知予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什么都怪不了,谁都不想怪,只能怪这所谓的命运。但是指责这样虚无缥缈的对象就像对着空气挥拳一样,越是用力就越感到无力。

    说上这么长一段,名义上是给唐希介科普,却也因为裴知予自己很怀念。她惆怅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真理之眼在确认自己已经没救之后,由于她的异能不具备攻击性,于是拜托身边最信任的同伴了结自己。

    “但他没看那封信。”宋听涛又冷冷地冒出一句。

    这下唐希介全想起来了。他是读过这一段的行动记录的。

    她把目光投向唐希介。唐希介对江与青点了点头。这个话题的确因为他而被重新揭开过一次。

    【但我觉得他那段话有歧义。真理去世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异能局了。我出来单干和这件事没关系。】

    这也是人之常情吧。唐希介叹了口气,继续梳理:“你们俩吵了一架,然后你觉得当面道歉尴尬,就写了一封信——”

    那是裴知予当时对他做的解释。而之所以会有这番解释,是因为在实验室探索行动开始前,连云舟曾找唐希介谈过一次话。

    动手的人被明确记录在行动报告里,是契刀。

    但裴知予——亲手杀死挚友的裴知予,亲自把真理的尸体背回营地的裴知予又有什么错呢?

    唐希介却从她的话语里品出了一丝异样。

    沉默了许久的江与青总算开口:“你觉得他还是心有芥蒂吗?”

    裴知予继续道,语气软化了一些:“……你才是医生。你怎么看?我说的话他有听进去吗?”

    她还是给裴知予留了些面子,没有把最真实的评价说出口:

    ……在明明知道还存在一线希望的情况下,亲手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于是情绪一时失控,口出恶言。

    江与青慢慢道:“他的抑郁和焦虑问题不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些症状了……他的认知上存在问题,不是说你开口原谅他,他就能够真的在心里放下的。”

    听到这句话,宋听涛的脸登时就黑了下来。

    连云舟判断治疗真理对他的消耗太大,他不愿意在那个时候就从前线退下来,花上以年为单位的时间休养身体。连山的威胁尚在,他不敢有那么长的空窗期无法自由使用异能。

    裴知予张了张嘴,顽强地再次为自己辩护:“我真的道过歉了。当年道过了,之前唐希介和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也道过了。”

    在那次谈话中,连云舟提到了他曾经放弃治疗队友,导致对方污染程度过高而死去。

    她本能地想要进一步自我辩护,说她做出的选择都合情合理,说这件事到底能算是谁的错呢?

    这类危险系数极高的行动,都要求所有参与者提前准备好遗嘱与危险情况处置建议书。其中最重要的条款,便是当事人在面临堕化风险时,是否允许他人提前终结自己的生命。

    裴知予也注意到了宋听涛陡然加强的敌意,咂了下舌:“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我错了。我就是……情难自已。”

    他梳理着思路,试探性地问道:“所以说,你当时为了这件事,和他吵过一架——”

    地下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唐希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真的和裴知予吵起来。争吵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唉,我就说了……她不该起一个这么大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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