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2)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冷的海潮,瞬间淹没了他,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恐慌——一种失去所有支撑、脚底空无一物的灭顶之恐慌。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背叛他的意志。

    “他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撑了这么久……撑了两年……”李逸言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没想到,还是没听到那首歌……就倒下了。”

    “裴妄……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想听完你的演唱会……”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妄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远不及此刻心被凌迟的万分之一。

    心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撕裂,再粗暴地揉碎,痛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却又僵在原地,连弯曲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清昼……清昼……”

    他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绝望的水渍。

    原来,这两年,他以为的背叛,是沈清昼在用生命为他编织的最后一场美梦。

    原来,他以为的移情别恋,是沈清昼在异国他乡,忍着病痛的折磨给他写的一首首歌。

    原来,那首《妄》,是沈清昼写给他的最后一首歌。

    “砰——”

    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家属!病人心跳骤停!”

    裴妄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恐惧和绝望。

    “清昼——!”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整个人扑向那扇即将关闭的门,却被两名保安死死拦住。

    “让我进去!沈清昼!沈清昼你给我出来!”裴妄疯狂地挣扎着,像疯了一样。

    “我不准你死!你还没听我唱歌呢!我还没告诉你我爱你!”

    李逸言瘫坐在地上,看着状若疯癫的裴妄,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无声地流淌。

    一切都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终于走到了尽头,又像是死神在门口徘徊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带走那个固执的灵魂。

    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可思议。

    他看向走廊里那两个几乎虚脱的男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命保住了,但情况很不乐观,病人就这几天了。脑水肿严重,多器官衰竭,需要立刻转入icu进行24小时严密监护。”

    “我能进去吗?”裴妄几乎是弹射起来,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让我进去!我是他……我是他爱人!”

    医生看着裴妄布满血丝的眼睛,犹豫了一下:

    “icu有严格规定,但鉴于患者目前的情况……你可以进去探视,但是,只能待一个小时。病人现在极度虚弱,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好,好,我就一个小时。”裴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舞台上那个高冷天王的模样。

    李逸言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是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看裴妄一眼。

    裴妄换上无菌服,经过风淋消毒,推开了那扇通往生死界限的大门。

    icu里,仪器的滴答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沈清昼静静地躺着,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裴妄屏住呼吸,一步步挪过去。

    他看到了一张惨白到透明的脸。沈清昼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胸口贴着电极片,手腕上还扎着留置针,药水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流进他枯竭的血管里。

    如果不是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波浪线还在微弱地跳动,裴妄几乎都要以为,床上躺着的,只是一具尸体。

    “清昼……”

    裴妄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管子,握住了沈清昼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那只手冰凉得吓人,指尖泛着青紫色,瘦得只剩下几根骨头。

    裴妄把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泪水瞬间打湿了沈清昼冰凉的手背。

    “你真傻……沈清昼,你真是个大傻子。”

    裴妄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个易碎的梦。他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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