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3)

    &esp;&esp;“师父…”傅徵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esp;&esp;晏守衡幼时便通天命，十?五岁凭残卦断暴雪、救三万将士，是后楚公认的“天授窥命人”，那时他以为这能力能守护家国一生。

    &esp;&esp;可二十?岁那年，龟甲裂碎时的“国祚将近”的预警，将晏守衡彻底拖入深渊。

    &esp;&esp;不过?瞬息，那曾挺拔如松的身影便佝偻了几分，连抬手的动作都添了迟滞，唯有望向傅徵的眼神，还残存着几分清明。

    &esp;&esp;看着星辰一步步挪向“亡国”的方位，看着自己布下的阵眼在推演中一次次崩塌，他总会?攥紧拳头，却?又在黎明来临时松开——

    &esp;&esp;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对着星象盘时，他心?底那点“不信”就会?溃堤。

    &esp;&esp;晏守衡迎风洒泪，他费力地将目光投向天际的星辰中，那里曾是他无数个夜晚观星断命的地方，如今星轨纷乱，却?再辨不出半分天机，他连给傅徵指条明路都来不及。

    &esp;&esp;晏守衡声音沙哑得像揉碎的枯叶，每一个字都裹着气若游丝的轻颤：“慧极必伤，窥命者终被命运所困…永远不要提前…知道事?情的结局…”

    &esp;&esp;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晏守衡染血的衣襟、骤白的发梢上，指尖因用力输送灵力而泛白，双手都在发抖。

    &esp;&esp;“逆天改命。”晏守衡自嘲一笑，嗓音滞涩：“我这一生…都在为后楚逆天改命，可惜我心?不坚…我心?…不坚。”

    &esp;&esp;为此，他尽心?辅佐皇帝，白日?里勘地形、布防线，将可能引发灾祸的隐患逐一排查；夜里则独对星象盘，把算到的兵祸、天灾一一写进密折，连粮道如何设防、边境如何布兵都细致标注。

    &esp;&esp;“阿徵…知道为师为何不传授你星象命理之术吗？”

    &esp;&esp;他身子晃了晃，原本乌黑的发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霜白，眼角的细纹像被风揉开的褶皱，迅速爬满脸颊。

    &esp;&esp;晏守衡道心?已破，且无力回天。

    &esp;&esp;说最后几个字时，他垂了眼，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袍，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颤，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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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傅徵想冲过?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可阵眼的光膜还在妖风里晃荡，只要他松半分力，整个阵法?就会?崩塌。

    &esp;&esp;想到这里，晏守衡胸口猛地一窒，一股腥甜不受控地涌到喉头，他下意识抬手去捂，指缝间却?已溅出暗红血珠，滴落在身前的阵眼符纹上，瞬间被那微弱的灵光吞噬。

    &esp;&esp;晏守衡靠在石柱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染血的手再抬不起半分，枯唇翕动：“守住后楚…阿徵，守住…”

    &esp;&esp;可笑他仍未看开，仍想着把这“护国安邦”的枷锁，套在傅徵身上。

    &esp;&esp;他不敢承认，自己早就在一次次天机预警里，悄悄动摇了“能护住后楚”的信念。

    &esp;&esp;他甚至耗损自身修为，在皇城四周布下护国安阵，以为能多挡几分天灾，可每次测算，后楚“国祚将近”的卦象依旧清晰，像一道无解的咒，让他在“竭力护持”与?“明知终局”里反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