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之四(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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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殿比想象中大。

    她把它取出来。里面只有潦草、急促，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拼命刻下的——

    因为正殿中央本该有尊石像，正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不是当今通用的文字，也不像一种文字。痕迹扭曲，形状怪异，看起来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被泡软的扭曲的划痕。

    直到今日，有两名少年竟在黄昏擅闯此地，她们会有奇遇还是危机呢？

    “别回头。”

    之前一览无余的门和门外的山都被浓雾覆盖住了，好像退路被锁死，让人陷入恐慌。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视线中微微蠕动，不肯被认出来。

    房梁上的蛛网厚得像挂了一层灰纱，供桌烂了半条腿，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边。香炉里的灰早已结成硬块，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巢穴的残骸。

    不是寻常的雾气。太浓了，浓得像是有实体，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任何流动的声音。它顺着地面铺展，沿着梁柱攀爬，速度快得不像自然现象。

    提示：雾不仅仅是雾而河底的那个存在，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它在等一个人……］

    暗格里只有一片残破的玉简。

    底座上刻着字。

    不知何时，庙里开始起雾了。

    ［雾中庙］

    可是，什么都没有，正殿中央是一片虚无，只有底下的底座还在。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逗弄：“怕不怕？”

    ［载入中……］

    院内的蒿草齐膝深，一条青石板路从门口通向正殿，石缝里挤满了枯死的苔藓，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碎裂声。温静棠踩着姐姐的脚印往前走，每一步都落得小心翼翼，但她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一直是平稳的，甚至还在四处张望，脑后的黄色丝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游静虚抬起头。

    “姐……”

    游静虚把玉简翻过来。背面还有三个字，刻痕更深，像是刻的人在用最后的力气强调什么——

    温静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温静棠下意识抓住了游静虚的袖子。游静虚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浓雾从四面八方合拢，一一吞噬，最后连她自己的手都快要看不清了。

    “莫看河中影。”

    三息之内，整座正殿被吞没了。

    庙中无佛无经，唯有终年不散的浓雾，与一尊面目模糊的泥塑神像。每逢朔月，山雾翻涌如活物，吞路过行人入庙，再无一人归来。镇中老人们说，那雾里藏着「神」的低语，会勾走凡人的心，叫人在虚妄的幻象里跪拜那尊泥胎，最终化为庙墙上新的砖土，成为「神」的一部分。

    游静虚没有回话。她已经注意到了石像背后墙壁上的一块砖，颜色比周围的砖略浅，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她伸出手，指尖刚一碰到砖面，那块砖就松动了。

    烫金的字体被黑雾缠绕，化作灰败的枯骨和灰尘，在半空中慢慢消失不见。

    温静棠从后面冒出头来看着那个底座，声音难得地放低了：“姐，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它们让我很不舒服。”

    但这些东西都无关紧要。

    直到四十年前，一群仙人把那泥胎一剑抡为粉末，又在此地收了一名凡人为徒，在那庙中接引他升入仙界，但哪怕如此，此地也依旧无人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