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1章(2/2)

    救护车来得比想象中要快，白大褂急匆匆的冲进来，嘈杂的脚步，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有人在她耳边问话，她听不清，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空气里那点残存的信息素被扰乱了，沾上消毒水的酸涩气，还有挥之不去，已经无力回天的阴霾。

    家人来的很快，快到晏泱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祁妈妈一把推开了。

    其实她没有很会处理人情世故，除了林漾，她没工夫去猜别人的心，也不会考虑旁人的情绪和后果。

    先告诉祁妈妈吗？

    晏泱背对着她没反应。

    回过头看向手机，已经重新息屏了，她再次解锁。

    也许不该叫医生的，这样就什么也不会变，她可以闭上眼装作没醒，呼吸着逐渐浅淡的熟悉气息，即便那怀抱冰凉，但她也可以不去面对。

    她清楚自己没办法做到亲手打下死亡离世等字眼，那与自裁无异。

    王姨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跟‘air_宝贝’的聊天窗，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门外，尽量压低声音给祁妈妈她们一一打电话通知。

    晏泱没说话，依旧低着头，但把手里的手机递出去了。

    “漾漾——妈妈来了…妈妈在这儿，你看看妈妈呀…”祁兰尾音碎得不成样子，她手足无措的跪趴在床上，指尖颤抖想摸摸林漾的脸，但那失去生机的死白，让她只能崩溃地不断摆着手不敢动。

    直到老天愿意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

    …哦，得要发通知。

    …不想发。

    平日雍容娴雅的妇人再也不能保持理智地失控尖叫。

    “需要我帮忙通知林太太她们吗？”王姨小心翼翼地询问。

    王姨在门口看了好半天，踌躇着要不要进去，但听到里面久久没传来声音，她还是压不住担忧地走进去。

    “不用放下，不用遗忘。”林漾垂眸，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环，内里镌刻着一行不平。

    有人把林漾放平，解开她的衣领，开始按压胸口，一下…两下，动作机械有力，床垫随着节奏晃动。

    医生开据了死亡证明，晏泱麻木地签字，而后她们匆匆地来，匆匆地走，没有任何变化，林漾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坐起来紧张的告诉她这是玩笑。

    说不出话，晏泱呆站在原地，直到医生面带同情地走近，拦不住，迷糊遥远的词语拼命钻进耳朵。

    那是无用功，她知道。

    其实120打的很没必要，她知道。

    “我可以带着它一起走。”

    白瑾辞偏头盯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仰头喝掉最后一口果汁后将瓶子丢进垃圾桶。

    现在，现在要通知家属了。

    [i sg a secret ng to you each night we are apart]

    她无法接受这样突然的骨肉分离，“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啊！！！”

    第92章 讨厌

    “没有。”林漾没什么表情，顺手喝了口果汁。

    晏泱慢吞吞走到床边跪坐下，熟稔地牵住那只僵硬的手，她拿起手机解锁，却半天没有动作。

    “…节哀。”

    也许这则宣判书是下给她的。

    晏泱扭头看向身边，那人眼睛还紧闭着，原来没在说话…

    现在所做的不过表面功夫。

    应该…先告诉谁？用什么语气？她又该打下怎样的报丧？

    反倒是林漾，那人倒是很嘴甜，总是能把祁妈妈她们哄得一套一套，当然，也包括自己，她听的甜言蜜语该是最多，耳朵都要起茧子也抵挡不住。

    晏泱被推到一边，靠墙站着。

    “…没有生命体征了…死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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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有事，叫我来爱你也算有事。”

    讨厌，现在真的有事叫她又不来了。

    她什么都听不清，却也什么都听到了，她听到一人对另一人小声说：“都僵了。”

    “晏小姐…”

    晏泱捏捏掌心那只硬邦邦的手，往往这样是代表着叫某人有事，林漾就会笑嘻嘻的来问她怎么了，还不忘趁机在她脸上嘬两下，有时在多次相同的场景下，那人就不会问了，递水和充电器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for even if i’ far away, i hold you  y heart]

    [reber ——]

    但其实她无意识时也会这么做，吻落在脸上她才疑惑，偏头解释自己没事。

    只是今天天有点凉，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