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1/3)

    &esp;&esp;江斩月收回目光，继续交谈：“所以，你觉得还能重回巅峰，刚刚才不要命地训练？”

    &esp;&esp;运动员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擦掉掌心的血，移开目光，点点头。

    &esp;&esp;“还有机会吗？”江斩月看了看对方的神色，递过去一枚止痛药。

    &esp;&esp;对方愣了愣接过药片，先是啧了一声，随后皱起眉头侧过脸，不看江斩月而是看向走廊远处，隔了好久才自嘲地笑了笑：“应该有吧。”

    &esp;&esp;她应该痛得厉害，指尖有些发抖地拨开铝箔纸，干吞掉药片，药效起来后她的眼神才活泛了些：“不过，也难说。长官，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我们这些人，早些年经历过改造，又高强度神经直连，撑到现在，神经劳损早就开始累积到不可逆的地步了，浑身上下的关节，痛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离了药都不能活了，你都想象不到多痛苦。要说重回巅峰，我们这样的状态，哪里比得过年轻的后来者。联邦有的是人。”

    &esp;&esp;她叹了口气：“但没办法，我们的生活已经彻底程序化，训练，比赛，受伤，训练。一生伤病又没有别的路走，除了训练还能怎么办呢？联邦愿意让我们再造，已经是不错的了。”

    &esp;&esp;她说到这里，眼睛又突兀地放出神采，诡异得像一个程序，触发到负面情绪时就会习惯性给自己寻找支撑的动力：“说起来，我们还得感激联邦，还给我们用高科技修补义肢，不影响运动。你想啊，万一呢，万一我下次发挥超常，又获得了无尽的荣耀，那该多好！”

    &esp;&esp;提到重回巅峰，她死鱼般的目光竟然变得炯炯有神，这次移开视线的却是江斩月。

    &esp;&esp;江斩月没说什么，只是不忍心地侧头，去看走廊上的电子显示屏。上面展示着无数人获奖的时刻，旁边还有报道和激励的标语。

    &esp;&esp;最大的那一句标语写着：“为联邦的荣誉再战，重铸辉煌！”

    &esp;&esp;没有人觉得不对。

    &esp;&esp;江斩月没在别的地方看到过这句标语，而在这里、在新星陨落之后，残酷的现实终于扯开遮掩的面纱：荣誉是归属于联邦的。

    &esp;&esp;而“运动天赋”，都被归结为了科技的进步。她看到墙上，还有和联邦合作的资本的广告，覆盖了从运动衣物到高科技直连机，再到机械义肢的方方面面，声称这是好成绩的首要保障。

    &esp;&esp;江斩月忍住不适，再看向最右方，那边的板块已经不再聚焦于运动和比赛，而是劳损后的医疗救治、残疾保险、定制化痛觉缓解服务，甚至人生善后推荐公司。

    &esp;&esp;江斩月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esp;&esp;她面前那些暗含的资本信息如同一条流水线，覆盖了新星从升起到陨落的完整一生。

    &esp;&esp;它隐秘地将被圈定出来的人员放到线上，吃干抹净，到头来这些人还要感谢联邦。

    &esp;&esp;江斩月终于又转头注视眼前的运动员，问：“你伤病严重，没想过离开吗？”

    &esp;&esp;对方又怔了怔，明明长官看着挺和蔼的，怎么问话这么犀利，不留情，像是认定她不会再取得成功。运动员刚涌现出的神采又被江斩月浇灭，她眼神迅速暗下去，认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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