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3/3)

    &esp;&esp;江斩月嗓子哽住难以发声，她低下头，又想起航天头盔上倒映着她和姥姥的影子。

    &esp;&esp;姥姥没有在家里说这些，一句都没有。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然后将心事说给一个外星生物听，从此再也没出现。

    &esp;&esp;水母轻轻地贴着江斩月的肩膀：“所以我告诉你她最后去了哪里。她私自进入别的航天组，开走了一架太空梭飞往宇宙，逃离地球。她把我留在这里，却说要去我的星球，再也不回来。”

    &esp;&esp;“她成功了？”桑凌轻轻地问。

    &esp;&esp;“我也不知道。”

    &esp;&esp;“可能。”水母补充，“或许我的母星已经重新复苏了，或许她找到了另一颗母星。你要知道，江星澜应该很适应太空。那里远比地球更适合她生存。”

    &esp;&esp;江斩月沉默了许久，轻声问：“那……我的妈妈呢？姥姥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留恋？”

    &esp;&esp;“你的母亲，很恨她的母亲。”它直白地讲，“就像人们批评的那样。江星澜不负责任。”

    &esp;&esp;这是事实。江斩月有真切的感受。不然她不会从未听妈妈提起过姥姥。不然家里那个最具纪念意义的航空头盔不会被当成垃圾扔掉。

    &esp;&esp;姥姥不是完美的人，她没办法完美。也可能理想主义者真的飞得太高，看不见地面。姥姥在见过这种外星生物之后，或许认为孕育生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女儿会和她拥有一样的意志，是生命的延续和开始。然而，人类不是外星生物，从没有两颗大脑理念会完全一致，也不会有人不受社会规则的影响。就好像妈妈生长在联邦，最后从了军。

    &esp;&esp;姥姥应该没有参与过妈妈的成长过程？或许她总是接到无数的新任务，一走就是几年，飘在联系不上的外太空。她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学会了穿衣服，什么时候学会了自己做饭，什么时候痛了饿了病了受伤了。

    &esp;&esp;就像……就像江斩月的妈妈对她一样。

    &esp;&esp;“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水母说：“江斩月，难道你也恨你母亲？”

    &esp;&esp;江斩月又说不出话来。她想起少将那天说，妈妈拒绝她进入特遣队。她和妈妈太像，妈妈和姥姥太像，她们的思维是不透明的，明明猜不到对方想什么，偏又都学不会好好说话好好沟通。姥姥走之前和妈妈一句话都没说，而妈妈死都没有告诉她驳回申请的原因。

    &esp;&esp;江斩月回答不出恨与不恨。

    &esp;&esp;妈妈，人类真的好复杂。

    &esp;&esp;手指头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触碰，江斩月低头，桑凌的小尾指漫不经心地挨了下她的。

    &esp;&esp;然后，桑凌抬起手，弹走了江斩月肩头上的小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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