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3)

    &esp;&esp;花隐雾本没有那么好心去救一只猫——焦油城流离失所的猫，到处都是，人见多了，是会麻木的。可那天，她看到它蜷缩在砖墙缝隙里等死，小小的一只，身上的砖墙似有万钧重。等反应过来时，小猫已经被她提着后颈丢进塑料袋里，拎去了兽医院。

    &esp;&esp;医生说不好救， 不一定能活， 后续治疗还要花很大的钱和精力， 毕竟眼睛感染了， 需要人长久照顾。

    &esp;&esp;花隐雾问，那眼睛有救吗？

    &esp;&esp;医生摇头， 要换。这年头，人义眼都换不起，真有人要给流浪猫换一双机械眼睛？不可能的， 普通医院也没这技术。

    &esp;&esp;小猫快死了，花隐雾拎着塑料袋，往收尸队走。

    &esp;&esp;收尸队的焚化炉，也处理动物尸体的。

    &esp;&esp;小猫安静地躺在塑料袋里，花隐雾时不时就观察一下它的状态，它很虚弱，已经很难做出反应，但是花隐雾每次看它时，它都昂起头，努力想要睁开被分泌物糊满的眼睛。

    &esp;&esp;花隐雾看到了它的眼睛。小小的一条缝隙，没有光亮。

    &esp;&esp;花隐雾走着走着，便停下脚步笑了笑，笑容无奈又复杂。

    &esp;&esp;她想起她少时，时常听到的传闻——郊外的破旧老城区里，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说市中心，有一个地方叫十四所，可以给一些走投无路的人改命。

    &esp;&esp;花隐雾想，猫的命也是命，改一改也能成吧。尽管她捡到小猫时，十四所已经不再招人归于低调。这个传闻，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

    &esp;&esp;最后，那个原本要提去焚化炉的塑料袋，还是放到了十四所的桌子上——那是一场特殊的交易，花隐雾将一个无力救助、也无力养活的生命，送到了十四所。她终于理解了那种心情：

    &esp;&esp;就像……就像无力养活她的母亲，十八年前把她送到十四所时，一样。

    &esp;&esp;很残忍。

    &esp;&esp;那天她的母亲在这里抛弃了她。

    &esp;&esp;然而，然而——

    &esp;&esp;让她逃过了一劫。

    &esp;&esp;……

    &esp;&esp;花隐雾依旧垂着头，视线里，所长抱着那只猫温柔地安抚，就像安抚一个年幼的小孩。

    &esp;&esp;小猫让所长改了口，花隐雾终于放松了一些，习惯性露出笑容：“那先谢谢所长了。”

    &esp;&esp;她扬起轻松的语调，分辨不出真正的情绪，这也是十四所教她的。 “你想要的线索，我五分钟后给你。”老人摸着猫猫头，“在那之前，陪我逛逛书店。”

    &esp;&esp;花隐雾不懂为何需要等五分钟，但主动权不在她，她已经算得了便宜了，最终只应了声“好”，推着轮椅把手，进了书架另一侧的通道。

    &esp;&esp;老人看着架子上的读物，那些是给内部员工学习的资料，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优秀作业合订本。老人伸手取下一本册子，随口感慨：“报仇的事，我原本以为你不会那么上心。”

    &esp;&esp;“为什么？”花隐雾的面具稍稍倾斜了一些。

    &esp;&esp;“因为你恨你的母亲，不是吗？”

    &esp;&esp;短短的字眼让花隐雾有一瞬的呆滞。片刻后，她轻轻地笑，肩膀抖动，狐狸面具弯着两只眼，看起来格外漫不经心：“所长，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拿出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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