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2)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逻辑的弦,在短暂的宕机后,以一种惊人的韧性重新绷紧,并得出了一个简单到近乎粗暴的结论——

    他冷哼一声,丢下最后一句:“话已至此,你自己掂量。若还有半分良心,就别再拿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事,去戳他的心。”

    李景安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脸颊也冻得微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嗨直勾勾的看着他。

    “臣保证,以后定会多将目光……放在陛下身上。江南再好,徐侍郎再难得,也比不过眼前人。”

    汹涌的情绪如同涨潮般扑来,却在他那块实心木头的内核前,撞了个七零八落。

    李景安在原地呆立的时间,其实远比他自己感觉的要短。

    所以,他现在要怎么做?去找他,然后老老实实的道个歉吗?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宫墙之后,御花园里骤然暗淡下来,寒意悄然升起。

    御花园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晚风穿过花木的沙沙声,以及李景安自己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慌乱的心跳声。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子,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虽然有些震惊,但萧城御喜欢他这件事……他委实是没料到啊……

    萧诚御……喜欢他?

    然后,他就听见李景安说道:“我是来道歉的。”

    萧城御呆立着原地,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喜欢你!心悦你!心里装着你!

    吃味……赌气……

    甚至,他还挺能接受和萧城御在一起的。

    于是,萧诚御在御书房批阅完最后一份紧急奏报,捏着发胀的眉心,起身准备回寝宫时,在御书房的大门口,被人堵了个正着。

    萧诚瑢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不知怎的,也消散了些许,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一种“早知如此”的荒谬感。

    李景安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颠覆,然后重组。

    身后的内侍们立刻知趣地停下,屏息垂首,退开一段距离。

    “陛下在臣心里,才是顶顶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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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几句,萧诚瑢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吼完,他自己也仿佛耗尽了力气,胸膛微微起伏,别过脸去,不愿再看李景安那副震惊到空白的蠢脸。

    “臣愚钝,未能体察圣心。” 李景安继续说,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公务,“只顾着忧虑江南之事,担忧同僚前程,却忽略了……忽略了陛下可能会因此不悦。是臣思虑不周,惹陛下烦心了。”

    所以,他现在需要道歉,表白,然后谈正事。

    他眼睛湿漉漉的,眼眶也有点红,像是哭过了一场。

    至于“帝王之爱”背后的复杂、风险、未来可能的艰难……

    萧诚御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

    说罢,不再看李景安一眼,转身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没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而他,并不讨厌萧城御。

    他顿了顿,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一点红晕,明明眼神已经开始有些羞涩的闪躲了,但还是补上了最后那句最要紧的话。

    萧城御立刻紧张了起来,他脚下一顿,刚要上前一步,却又猛的想起二人才起过争执,便停了下来。

    李景安仰起脸,看着萧诚御的眼睛,吸了口气,悄咪咪的抬高了声音,力求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萧诚御喜欢他。

    李景安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凉的麻木。

    这话说得规矩,却也生硬,像是从什么地方扒下来的套话。

    萧诚御听着,心中的烦闷非但没消,反而更添了一层失望与自嘲。

    他正欲冷淡地应一句“知道了”,却见李景安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些距离。

    所以……他其实没察觉错?萧城御刚刚真的是在吃醋?不是在生气?

    果然,这块木头,除了公务,还能说出什么?

    那个威严深沉、心思难测的帝王?

    嗨,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为什么要现在就提呢?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萧诚瑢消失的方向,又慢慢转过头,望向萧诚御寝宫所在的方位。

    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萧诚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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