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可若是将王母留在村中……

    下一刻，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若是村民问你为何要取土，你待如何应答？”

    这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王皓轩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景安见他面露困惑，不由轻叹一声。

    李景安闻言，垂下眼睫，陷入沉思。

    这王家村距县城虽不算遥远，但若真有事发生，却也是鞭长莫及。

    这话说的，仿佛他们这些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人都是不通文墨的粗人。

    李景安这一番安排，几乎将他所有顾虑都打消了。

    王皓轩挺直腰板，胸有成竹地引经据典：“学生当以辨土之法为例，阐明不同土质关乎收成丰歉。”

    罢了，且慢慢与其细细分说吧。

    李景安却以为那王皓轩是不愿意，赶紧补充道：“自然，这只是权宜之计。”

    认干亲？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挨揍？

    “再言明取土造册乃是为改良田亩、增益产量之要务…”

    今日良善，明日或许就变了嘴脸。

    既能造福乡里，又能助他学业，还顾及他的安危……甚至连他的母亲都一一考虑周全。

    县太爷愿为自己退让到这一步？

    既然要向百姓征取样土，自然应当将详细情况、其中关窍与利弊得失一一说明清楚，才显得坦诚，也更容易取信于人。

    王皓轩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服。

    县太爷既肯退让至此，他又有何不可代走一遭？

    “停。”李景安轻轻打断他，眼中漾起几分无奈，“你若这般说，怕是要挨揍的。”

    况且此行非是徒劳，既能踏遍故乡山水，详查土地民情。

    李景安见他怔住了，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来。

    他摇摇头，自嘲似的轻笑一声：“自然，你不必即刻答复，可仔细思量后再做决断。”

    “对外便说是远房表亲，且先全了礼数。待你功成名就，或是此事了结，再另行安排不迟。”

    王皓轩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服，躬身作揖道：“既如此，学生愿意！定不负大人所托！”

    他不能为行方便反而害了人家。

    李景安抬眸，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迟疑，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优柔寡断：“不知你可愿多一位幼弟？”

    王皓轩听得心头发热，激动得几乎要颤抖起来。

    况且王皓轩是为他办事，他岂能不负起照应之责？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低下头去，斟酌着开口解释：“本县思前想后，唯有将令堂接来县衙就近照料，方能安心。”

    李景安想到这儿，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人在未曾亲眼见到实物之前，是很难凭空想象、理解其中妙处的。”

    王皓轩听了这话，当下便心头大定，感动不已。

    只是这世道对女子何其苛刻，若是让一个寡妇独居县衙，难免惹来闲言碎语。

    王皓轩打定了主意，抬眼看向李景安，问道：“倘若学生愿意前往，不知大人可有办法安置我阿娘？”

    挨揍？

    “如此一来，也只能委屈你们母子，认本县做个干亲了。”

    王皓轩怔在原地，一时没能明白李景安话中深意。

    既如此，他何妨多问一嘴？

    “文书案牍，对读书人造势立论固然重要，但要推行至乡野民间，却是难上加难。”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耗时确实极长的。你家仅有一寡母，当思虑周全，切不可意气用事。”

    他那县衙虽然破败，但也算得上是院落深深，多养一位妇人自是绰绰有余。

    李景安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鱼儿上钩了。

    王皓轩被李景安这番话弄得有些迷糊。

    “百姓大多未曾读过多少经典，那些讲述农桑之事的字句，对他们而言往往晦涩艰深，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然人言可畏，女子名节重于泰山。”

    虽说云朔县是民风淳朴之地，可到底是人心难测。

    又能将所学经世致用之学问付诸实践，于考学更是大有裨益。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一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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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自己说得不对吗？

    终究是太过年轻了，又时常被困于私塾之中，未曾出去过，也未曾经世事磨砺，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