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外面的阳光刺得萧默眯了眯眼，他把脸往余铭肩上又藏了藏，听见余铭低声说：

    没有人接话。

    他看着那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嗯。”

    萧默对上那双眼睛，抓着栏杆的手忽然就不那么用力了。

    余铭没回头。

    “有关系？”

    萧默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在自己面前蹲下来。

    萧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抖的。他只知道被那双手臂圈住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他把脸埋进余铭肩上。大衣的面料有点凉，可那双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很暖。

    “别怕，”他听见余铭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耳边，“以后就住余叔叔家里，好不好？”

    他不知不觉就趴在床边，握着余铭的手，睡着了。

    明明天已经亮了，眼前却忽然一暗，视线像蒙了层磨砂玻璃，世界猛地发虚、发花，连近处事物的轮廓都糊成一片。

    落在他身上。

    “萧总亲笔遗书。公证处原件。”

    近了他才看清，余铭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是很久没睡好。

    眼泪落下去的时候，他知道余铭的肩膀湿了。

    余铭伸出手，把他从楼梯上抱起来。

    余铭抬起眼。

    他的视线扫过客厅里那一圈人，像掠过几件无关紧要的家具，最后落在楼梯拐角——

    信封被另一个人打开，纸张展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那人一行一行看下去，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得体，只是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萧默听不出来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轻微的水流声。那些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却没有人再开口。

    他本来只是想再守一会儿，可那股困意来得太猛——连夜飞了十几个小时，一路都没合眼，这会儿人就在眼前，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余铭收回目光，走进来，皮鞋落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很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有一次是一本讲星星的书，有一次是一小盒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他看不懂的字。

    萧默没说话。

    是余铭。

    “余铭？”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意外，“你怎么……”

    抬手摸了下额头，烧好像退了些，身上没那么烫了，只是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父亲的朋友，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会给他带东西。

    可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很稳很静，像在说：没事了。

    余铭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从容不迫，带着青年人少有的沉着稳重。

    他认得他。

    余铭没应声，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那一声却像落在每个人心上。

    他抱着萧默走出那扇门。

    可他醒来后身体却不听使唤，像鬼压床一样，动不了一点。

    糟了！也不知道几点了，韩玉怎么没叫醒他？

    “‘……本人名下所有资产，由独子萧默继承。成年之前，由余铭代为管理。’”

    萧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余铭是被嗓子里的干涩呛醒的。

    可那双手没停，还在拍着他。

    “闭上眼，睡一会儿。”

    身后有人叫了一声“余先生”，声音里带着点不甘。

    “小默，”余铭轻声喊，“我来接你回家。”

    “余先生，”那人顿了顿，“跟萧总，是什么关系？”

    有人伸手去拿，余铭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那人顿了顿，把手收了回去。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习惯性地想翻个身来，但感觉胃里空得发疼，紧跟着眼前一黑一白地闪，视线模糊得更厉害。

    从那天起他就想，这人真好。

    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就三个字。

    回想着，萧默在床边坐了很，久到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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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他还那么相信他，小统子跟他请假说主系统那边有事过段时间回来，他才特意要韩玉叫他的。

    余铭等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有余铭在的日子他就不会变成没人爱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