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他拿起一旁冷掉的咖啡猛灌一口，苦涩的滋味里掺杂着醒神的咖啡因，他的心脏快速跳动，情绪却一点点地平复冷静。

    连续两天熬大夜开海外会议，铁打的身体也到了极限，他躺上床，眼睛闭上，快要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地听见了细碎的水声。

    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偌大的城市里也渐渐熄了灯，这一晚韩离后来有没有熬夜帮他写合同，林剔不得而知。

    他将文档翻到最后，签了名，又另起一页，写起了补充协议。

    但时机紧迫，他要抓紧。

    “嗬！”

    他沉默片刻，拿过了手机打给韩离，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很快就被人接起。

    是雨又开始下了。

    “没呢在家，做点夜宵吃。”韩离那边似乎开了水龙头，水流声和这里的雨声混杂在一起，不禁让林剔觉得今夜湿度超标。

    对面人的声音似乎距离话筒有段距离，林剔听得模模糊糊，“还在律所里忙？”

    林剔缓缓地挪动自己的身体，感受到那些潮湿的触感时身体忍不住僵硬了下，脸上红也不是白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下了床，去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

    他站到镜子前看自己，昨晚的睡眠时间还是太少了，此时他看着自己眼下的浅淡乌青，实在不是个体面的日子。

    从浴室里出来后，林剔站在落地窗边上静了会儿，这才拿了手机去看。

    林剔伸手拿了副驾驶座上的合同，盯着封面的“联姻”字样几秒，心跳声逐渐变大，震耳欲聋地响在他耳边。

    海市的天气就和夏季一样阴晴不定，前一晚的大雨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朝霞便铺了一整个天空。

    林剔弯了弯唇角，回了个好，又道了谢。

    所以……他抬头看了看四周，他的左手仍然搭在方向盘上 ，车窗不漏一丝缝隙，雨声减弱，雨水没能溅进他的窗，理所当然地，纪风川也没真吻过他的唇。

    林剔这么想着，却已经去衣帽间拿了西装穿戴整齐。

    有时候生活的戏剧性不得不让他叹为观止，林剔低头看着合同，伸手擦过自己干燥的嘴唇，仰头看着车顶放空。

    合同可圈可点，不愧是海市第一律所的金牌律师，韩离这合同写得当真是滴水不漏，林剔整体翻阅一遍下来，感觉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林剔就这么被钉在了原地，是梦还是现实的幻境？他根本分不清。

    韩离索性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要写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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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拖了，此时他的脑海里仅剩这一个念头。

    林剔思考了一下，“明天给我也行。”

    韩离已经发来的合同电子稿，主题写的是：一顿四味居。

    他在梦里辗转，时而与纪风川对视，时而与对方十指相扣，力度大得连骨节都泛着疼。

    闹铃声在清晨七点准时响起，林剔躺在被窝里发愣，他浑身被汗水打湿，仿佛昨夜回家时忘记带伞，淋了满身的雨。

    房间里某种气味消散不去，还隐隐残留在林剔灼烫的呼吸里。

    挂了电话，林剔向后靠上座椅，觉得这一天过得未免过于荒唐，无论是林必先和他说的联姻，还是他做的梦。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怎么能……怎么能在同一个晚上做两个关于纪风川的梦，并且仿佛连续剧的层次递进，一次比一次过分。

    氧气就这么随着雨水快速流失，直到消耗殆尽的那一刻——他猛然睁开眼。

    “阿剔？怎么了吗？”

    是不是再多考虑几天比较好？

    “行。”

    韩离在那头有些无言，他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这会儿也没太多空闲和林剔讨论什么，“这样，我把食材炖上再打给你。”

    他晕沉沉地想着，缺氧的滋味渐渐令他想要挣扎，可纪风川却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只看着他，任由他们对视，却不说话。

    林剔最后用发胶固定了一下不那么规整的刘海，他拉了拉领带，下了楼。

    几分钟后玛莎拉蒂发动了引擎，红色的车尾灯很快便一路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林剔扶着额头，大口喘着气，肺部里那种因为缺氧而感到疼痛的感觉仍然鲜明。

    过去的一天里他觉得都快忘记自己是谁，过得魂不守舍。

    “我想让你帮我写份合同。”林剔不打算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