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王阿姨关了水，围过去看，“喔唷，这个螃蟹大的，买的呀？”

    柴蒲月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又说他已经拿好浴袍，等下就去吹头发。

    难得两位老人家也满意，柴建业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转头嘱咐王阿姨螃蟹清蒸，他来出门买瓶蟹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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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自己没戴眼镜，什么也看不清。

    指望不上先生的柴太太摆摆手，打算出门去逛一圈，透透气。

    “奥……妈妈，我看不清。”

    她默默坐了十来分钟，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说完，门把手转动，柴建业走了进来。

    柴蒲月仰头，下意识推了推泳镜的中间，“怎么了？”

    度假的最后一个整天，两家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行程，想休息的就休息，想出门的就出门活动。

    他一向很听话，一向很会照顾自己，从来也不叫父母担心。

    柴蒲月又甩了甩头，小水珠下雨一样落到瓷砖地面，啪嗒啪嗒——

    王阿姨立刻心领神会，笑眯眯回头去看鸡汤，“看来月月搭人家小姑娘相看得蛮好。”

    顾毓秀靠在铁艺围栏边看了一阵，等他上岸，才出声叫住他。

    顾毓秀下意识把手机翻过去倒扣，回头看他，“怎么还敲门。”

    在顾毓秀的小孩长到二十七岁的这一年，她忽然意识到——

    一行人到家已经四点钟，王阿姨早早就来家里准备小菜，人到了就开火。

    顾毓秀给他倒了杯茶，嘀咕道：“你就晓得钓鱼，也不关心关心你儿子的感情问题。”

    “谁？”

    民宿两株高出别墅的椰子树底下，有一块迷你泳池，成年人游一趟只能换三次呼吸。

    手机金属壳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顾毓秀沉默了两秒，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小心别感冒，天凉了。”

    眺望了一阵，耳边传来清脆的水声，于是她低头，又朝院子里看过去——

    “月月。”

    “感情问题？”柴建业喝了口茶，仰头想了想，又回头看妻子，“他跟小宋不是蛮好的嘛，两个人白天还一道去吃早饭的。”

    顾毓秀披着丝巾走到阳台上看风景，外面太阳正好，风也适宜。

    柴蒲月摘掉泳镜泳帽，露出湿漉漉的头发，他小狗一样甩了甩脑袋，才抬头看向阳台。

    柴建业已经径直扎进了洗手间洗手，在哗哗的流水声中大声回说：“那万一你在换衣服呢？”

    从小到大，一向如此。

    “那讲不准，”柴建业擦了手出来，拉着自家老婆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哎，这个地方钓鱼真要点水平，一条船出去，我们五个人，就一个青岛来的小姑娘钓上来一条黑鲷。”

    灶台上咕嘟咕嘟炖着鸡汤，王阿姨在小窗边哼着小曲择菜。几分钟后，厨房移门被拉开，柴建业拎进来一箱大闸蟹。

    “奶奶？”

    “我个人觉得是蛮好的。”

    顾毓秀笑笑，没有再说话。

    他讲讲，又想到什么，眉开眼笑起来，“哎，其实青岛这个小姑娘也蛮好的，一杆子钓上来一条黑鲷哦！不然我帮月月去要个联系方式？”

    “对对对，小宋蛮好的。”

    柴建业笑得春光满面，“不是，就是这趟小顾那个朋友，刚刚喊同城送过来的。”

    于是他又把带度数的泳镜戴上，在陆地上穿着全身漆黑的中领短袖泳衣，又戴一副同样黑漆漆的墨镜，看起来实在很像潜水捞海货的本地渔民。

    “月月……”

    顾毓秀无奈地笑笑，“是妈妈。”

    而清凉透蓝的水中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燕子一样穿在水中，流畅前行。

    “我。”

    他的盖世英雄会钻进月季花丛。

    柴建业闻声转头，看见自家爹娘也开门转进来。

    老太太笑得脸颊绯红，老头子拄着拐杖，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嘴角也已经压不住。

    其实她的育儿考题不是没有，只是迟到了。

    顾毓秀看着自己有些傻乎乎的儿子，想到他小小只学凫水的模样，好像都还在昨天而已。

    顾毓秀送他两个大白眼，“神经。”

    他模模糊糊看见丝巾，就以为是乔雪芬。

    顾毓秀愣了一阵，才把手机放下。

    “大白天我换什么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