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客厅里的打斗声突然变得更加激烈，然后，是一声极其痛苦的、不似人声的惨嚎，随即戛然而止。重物倒地的声音。

    停在了门外。

    客厅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夜风的清冷，从门缝底下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那一夜，夏时晞在冰冷的地板上，在弥漫的血腥味和破碎的寂静中，坐了整整一夜。没有开灯，没有动弹，只是死死地抱着自己，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内心深处那根彻底断裂、却又在绝境中被鲜血强行粘合的弦，发出无人听见的、悲鸣般的震颤。

    然后，一切声音，骤然停止了。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真的是他。

    又过了几秒，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离，穿过一片狼藉的客厅，走向破碎的阳台方向。然后，是重物被拖动、翻越阳台的细微声响，最终，一切重归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夏时晞蜷缩在墙角，手指冰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把手。他会进来吗？会说什么？是许清珩吗？还是……另一个人？

    结束了？谁赢了？外面……是谁？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会在这个时间，用这种方式出现？还有谁，拥有这样凌厉狠辣的身手？

    是许清珩。

    死寂。

    他走了。像他来时一样突然。

    天光是一种浑浊的、惨淡的灰白，缓慢地渗透进房间，稀释了夜的浓墨，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夏时晞依旧蜷缩在卧室墙角冰冷的地板上，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仿佛一尊被遗忘的、落满灰尘的雕像。他的眼睛干涩刺痛，却依旧睁着，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下方隐约能看到一道暗红色拖拽痕迹的卧室门。耳朵里充斥着一种尖锐的、持续的耳鸣，盖过了窗外渐起的、属于清晨的模糊市声。

    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下来。只有夜风从破碎的阳台窗户灌进来的呼啸声，和夏时晞自己疯狂的心跳声、粗重的喘息声。

    血色黎明

    不是父母！父母不会用这种方式！是谁？

    然后，夏时晞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一声极其压抑的、沉重的喘息。带着明显的痛楚，和一种深深的、近乎筋疲力尽的疲惫。

    门外再没有声音。只有夜风呜咽。

    接着，是一个沙哑得几乎破碎、却无比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低低地响起，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夏时晞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他抬起手，捂住脸，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劫后余生的虚脱，冰冷的后怕，还有那无法言说的、滚烫的、混杂着心疼、委屈和某种失而复得般剧痛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夏时晞能感觉到，门外的人，就站在那里。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

    是谁？谁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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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沌的脑海。

    不……不可能……他说“我们完了”……他让自己“滚”……

    夏时晞死死地盯着房门，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听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然后，是脚步声。很轻，有些拖沓，像是承受着某种负担，正慢慢地朝着卧室门口走来。

    直到天边泛起第一抹惨淡的灰白，直到父母加班归来，震惊的呼喊和报警的电话铃声划破死寂，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染着门外淡淡血痕的卧室门。

    “锁好门……今晚，别出来。”

    夏时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了眼眶。他想喊他的名字，想问他怎么样了，想打开门看看他。可喉咙被巨大的情绪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僵硬得无法动弹。

    紧接着，是第二声闷响，和什么东西被拖行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夏时晞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紧闭的房门。门外的撞锁声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客厅里激烈的搏杀声。拳脚到肉的闷响，压抑的痛哼，家具被撞倒的碎裂声……每一声都清晰可闻，带着一种你死我活的狠绝。

    一步，两步。

    “许清珩……” 夏时晞喃喃地吐出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去开门，想去看看，膝盖的剧痛和极度的恐惧却让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