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他们婚期就在两月后。

    她抬眸望向窗外，琉璃珠子一般的眸子里，也闪着微光。

    春桃愣住：“小姐，你不担心？”

    她与陆明珏的婚约，是母亲在世时定下。

    她还在想着，待会儿见了父亲，该怎么回答。

    书房在府邸东侧，踏过一道如意门，还要经过一条鹅卵石小径。清晨凉风中，小径两旁木芙蓉开得热烈，照着霞光，叶片上还挂着露珠。

    “听说郡王府回来的那位真少爷，十五岁就上战场了，还亲手斩过敌将首级！”

    。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不管那些，这事交给父亲，你不用担心。”

    他站在窗前，背着门，背影比往日还佝偻了几分。

    项尚书沉默着，点了点头。

    清许顿了顿，道：“父亲，我想亲自去一趟。”

    “是……听说是十八年前。当年山匪作乱，王妃突然发动，在寺中生产，慌乱中被歹人换了婴孩。如今这位世子爷是假的，真正的那位寻回来了，有漠北军功在身，战功赫赫，好不风光！”

    几不可查叹了口气，项清许缓缓站起身。

    清许诧异，她眨了眨眼，扭头看向铜镜，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珠钗。那是一支金累丝嵌宝钗，是前段时间，郡王妃亲自为她挑的礼。

    “横竖都是嫁人，嫁谁不是嫁呢？”清许笑了下。

    任谁能想到，当年郡王府那个玉雪可爱的小世子，会长成今日这幅鬼样子。

    窗外，天边才泛起鱼肚白，晨曦从云间透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白光。

    清许看到父亲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面色憔悴，看着比从前苍老了些许。

    清许垂下眼睫，府中早开始筹办，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一日到来。

    父亲的手掌常年握笔的地方带着薄薄的茧，此刻微微发抖，力不从心。

    见她难过，项尚书赶忙安慰：“放心，父亲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能有什么事？”清许微微一笑，“他是不是真的，与我何干？”

    清许点头。

    听说郡王家法都打断了几根，却只换来那家伙愈发无法无天。

    一听女儿说起那事，对上她直勾勾的眸子，项尚书叹了口气。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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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郡王府如日中天，世子聪慧过人，机敏可爱，是京城中人人夸赞的佳婿人选。若非母亲跟郡王妃是手帕交，这亲事还到不了自己身上。

    清许抬眼，父亲鬓边又多了几根白发，格外地扎眼。

    “更衣。”扶好头上簪着的珠钗，她对春桃道，“走，去给父亲请安。”

    清许想，若陆明珏后来没学坏，有一技之长，看得到前程。

    “不是，这回世子爷没有闯祸！”好不容易将气喘匀，春桃一口气又险些没接上来，“他……他不是真的！”

    她垂下眼睫。

    父亲每每提起，都要长长叹息一声。

    窗外是一株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徒留光秃秃的枝丫，立在寒风中。

    或许今日，她还会犹豫一下。

    项清许顾不得快急哭的春桃，她垂下眼，转过身。铜镜里，她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担心什么？”

    听到脚步声，项尚书转过身。

    谁知没过几年，世子他交友不慎，书也不读了，整日跟着那群纨绔厮混。

    “好。”

    走出院门时，她仍在想。

    “小姐！”春桃快要急哭了，“现在外头人可不止嘲笑世子爷一人，他们还说……还说他们小姐您……您一定会拜高踩低，狠狠抛弃假世子！”

    “父亲打算如何？”

    书房中，项尚书比她更早得到消息。

    身后侍女仍为她饰弄发型，项清许摆摆手，转过身，突然来了兴致：“慢慢说，说清楚些。”

    清许没应声。

    春桃跟在身后，还在絮絮叨叨：“小姐，这件事外面人的人传得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编排小姐你！”

    项尚书沉默片刻，道：“退婚。”

    可如今——

    清许在家中等了一天，等到宾客散去，也没等到郡王府的人来。

    “父亲。”清许上前福身行了一礼。

    “父亲早就知道了？”

    春桃一口气讲完，见自家小姐只是沉默，不由急得跳脚：“小姐！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