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3)

    &esp;&esp;“周予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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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两人没再说话，牵着手继续往前走，去了圩镇上最大的一家超市，匆匆买了一次性内裤和洗漱用品。

    &esp;&esp;一楼客厅还亮着一盏灯。周斌坐在红木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根烟，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esp;&esp;陈屿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esp;&esp;“幸好你命大，幸好你活下来了。”

    &esp;&esp;回到家，周予萂去了三楼浴室洗澡，陈屿待在客房里，浑身难受，他躺也躺不稳，坐又坐不住，胸口堵着一团气，于是他下了楼。

    &esp;&esp;周予萂被他抱得有些紧，甚至勒得肋骨生疼，但就在这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中，她感到内心前所未有的轻盈。

    &esp;&esp;这些事，她以往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甚至在和陈屿在一起后，她也没想过要说。但今晚，鬼使神差地，她说了。

    &esp;&esp;“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esp;&esp;墙上悬挂的钟发出沉闷声响，一下一下敲在陈屿的心上。沉默了片刻，陈屿看着周斌，问：“当初，为什么要把她送走？”

    &esp;&esp;这样，我才能遇见你。

    &esp;&esp;她原本以为，把自己的身世赤裸裸地剖出来，她会羞愧、会沉重，会觉得低人一等，会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esp;&esp;因为，她早已接受了自己的身世，接受自己是一个不受欢迎、不被期待、不被爱的小孩。那些曾经让她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委屈，如今都消失了。

    &esp;&esp;两个男人，隔着一张堆满杂乱茶具的桌子，在深夜里相对无言。

    &esp;&esp;而她也发现，她不后悔。

    &esp;&esp;周斌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有些疑惑地看了陈屿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家事。

    &esp;&esp;以及，谢谢你对我说：没有比我活着更重要的事。

    &esp;&esp;“好啦~”周予萂拖长了音调，拍了拍他的背，随后直起身，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清明：“陈屿，谢谢你。”

    &esp;&esp;周斌深深吸了一口烟，火星明灭，吐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睡不着。”

    &esp;&esp;但相反。

    &esp;&esp;谢谢你，没有像看怪物一样审视我的过去，也没有追问那些让我难堪的细节。

    &esp;&esp;“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的事了。”

    &esp;&esp;陈屿低下头，带着无比的珍视，吻了吻她的额头。

    &esp;&esp;他像是要把全身的温度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试图捂热那段冰冷的记忆。

    &esp;&esp;当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不仅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浑身轻松，像背负了多年的巨石，终于落地了。

    &esp;&esp;陈屿脚步一顿，问：“周叔，还不睡吗？”

    &esp;&esp;因为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确定，她已经自己走出来了。

    &esp;&esp;他慢条斯理地抽完最后一口，将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那时候没办法啊。我和她妈都有公职，是双职工。当年计划生育抓得严，只能生一个。只要超生，工作就不保了。那是铁饭碗，谁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