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3)
&esp;&esp;“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esp;&esp;侍男抽出自己的绢帕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唇角,忧心不已。他家皇公子昨夜里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醒来就喊浑身疼得厉害,热得厉害,吓得他深夜请了御医来诊过,将饮食起居一律查了个遍,最后也只得出个心神不宁的结论。
&esp;&esp;殿前的守卫和内侍各司其职,无人多留意方才阶下的动静,赐婚的圣旨虽是今早才下,但在御前早已传遍,谁人不知云副端已是过了明路的驸马,故而也都见怪不怪了。
&esp;&esp;嘴上说淡了不怨了,但被毒杀才过了一天,他犹记那蚀骨灼心的滋味,即便不敢怨恨,也油然而生一股无边的恐惧。
&esp;&esp;若非亲身经历,秦应怜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瞧着正气凛然的人会如此心狠手辣。自己这是什么运道,难得到御前来求见,偏一来就遇上云成琰轮值的时候,偏在她正朝这边走来时迎面摔了一跤,明明已经决心躲着再不相见,却还能再产生交集。
&esp;&esp;一直跑到临观池边,秦应怜终于体力不支停下来,双腿软绵绵地支撑不住,半个身子都伏在了汉白玉栏杆上,呼吸粗重而滞缓,湖边水汽寒凉,干燥刺痛的喉咙被冷风浇灌得愈发难受,熟悉的腥甜又反上来,他本能地感到恶心,干呕几声,不过腹中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
&esp;&esp;熬了一碗安神汤药来,皇公子反倒疯得更厉害,像是被魇住了,惊魂未定地一把打翻了药碗,嘴上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死了活了的,生生熬到天光大亮才捱不住困昏睡过去,再待一觉醒来,连午膳也不用,执意来求见陛下,好悬人看着好些了,谁想出门才同他们未来驸马说上两句话,便又开始没命地跑起来。
&esp;&esp;他盯着云成琰出神了半晌,吓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两股颤颤,直到被她低低地唤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不等她把话说出口,秦应怜转身便仓皇而逃。
&esp;&esp;“殿下,我们跑什么呀?”侍从气喘吁吁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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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应怜像是没听到侍从的问话,攥过他的帕子掩唇干咳了半晌,只是嘴里再吐不出一丝血沫。透骨的冷风唤醒了他的理智,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臂,直到捏得骨骼僵痛,才终于找到自己活着的实感,恐惧稍减,喘息也渐趋于平缓,他慢慢蹲下身环抱住自己,低声喃喃自语道:“我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吧……别杀我了……”
&esp;&esp;她回身四下瞧了一眼,见没人看过来,迅速俯身捡起地上的东西,小心藏进了袖笼中,重新正了正官帽,手按在腰侧佩刀的刀柄上,昂首阔步走到交班的同僚跟前,在对方揶揄的眼神中心虚地动了动手腕,确认袖中所藏没有露馅。
&esp;&esp;“殿下,您……”
&esp;&esp;后面的话落于风中,只余云成琰一人还在原地,望着秦应怜提起裙摆小跑远去的背影怔然,裙摆的绞金丝在朝阳下跃动熠熠生辉,如太阳般炽烈的红晃得她的眼睛发热。
&esp;&esp;他真是忧心,眼瞧着他家殿下小小年纪出家在道观里清苦了三年,好不容易想开了回宫,还许得了个如意妻君,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人却突然疯了,这不是冤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