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esp;&esp;被窝里一片黑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巨大的失望,对未来的恐慌以及身体积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esp;&esp;溪娘挺着肚子,疲惫地靠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油灯如豆的火苗,也没心思再管女儿。唐照环默默地爬上自己的小床,没有脱衣,只是掀起那床半旧的,带着皂角清香的薄棉被,一股脑儿地蒙住了头脸,将自己与这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世界暂时隔绝开来。

    &esp;&esp;她一个骨碌爬起来,快速抓起枕边放着,缀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套上,趿拉上娘亲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踢踢踏踏出了房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送完琴姐,一家人沉默地回到堂屋,无言地对坐。唐照环觉得大娘铁青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esp;&esp;她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被角。然而,身体的疲惫终究战胜了精神的煎熬,没一会儿,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蜷缩在被子下沉沉睡去。

    &esp;&esp;心里再怎么难受,该干得活也得干。

    &esp;&esp;唐照环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屋内尚有些昏暗,窗外的天色已蒙蒙亮。

    &esp;&esp;她下意识伸手往身边探去,触手一片空凉。溪娘素来起得早,此刻床边已空空如也。

    &esp;&esp;唐照环连琴娘的轿子走了都不知道。她惊恐地想,爷爷年纪大了,万一身体扛不住,不能再管田庄,主家给的份额会不会减少?爹爹那时候也年过三十了,科举无望,心气会不会磨平?只能在县学里挂个名,当个清贫的教书先生,拿着微薄的束脩。

    &esp;&esp;阎王你个大骗子。

    &esp;&esp;溪娘强打起精神,轻轻推了推唐照环的胳膊:“环儿,醒醒神,琴姨母要走了,我们得去送送。”

    &esp;&esp;厨房门边放着半人高的竹筒,沉甸甸的,里面是拌好的谷糠麸皮。

    &esp;&esp;这个可怕的连锁推演,让她不寒而栗。

    &esp;&esp;她费力地拉开笼门,用水瓢挖了一大瓢鸡食,哗啦一下撒在笼前铺着干草的泥地上。趁母鸡出笼,她熟练地猫腰钻进鸡笼,小手在角落的草窝里摸索,摸出几个尚带余温的鸡蛋。

    &esp;&esp;那他还会继续考吗?弟弟将来怎么办?只靠县学那点基础和爹爹闲暇时的随意指点,岂不是一辈子当个平头布衣的命?!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弯下腰,用还没抽条,像藕节般圆润白嫩的手臂环抱住竹筒,憋着劲儿使劲一提。她小脸微红,抱着竹筒,迈着小碎步,略显笨拙地挪向后院的鸡舍。

    &esp;&esp;唐照环像个提线木偶般被娘亲拉起来,脚步虚浮地跟着众人,把琴娘送到前院停着的小轿旁。

    &esp;&esp;县里另一家富户,以为爹爹这次能中举,已经事先接触过大娘,在相看虚岁十四的琼姐了,如今爹爹落榜的消息传开,这门原本可能攀上的亲事怕是要悬了。怪不得大娘此刻的不悦和怨气,简直要化为实质。

    &esp;&esp;琴娘临上轿前,又对着溪娘和爷爷奶奶说了几句场面话,脸上也难掩失落之色。

    &esp;&esp;眼见众人都没有说话和吃饭的兴致,奶奶干脆让散了,回屋早点安歇。

    &esp;&esp;三月的天,亮得一日早过一日。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