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3)
&esp;&esp;“这不就是佛家常讲的‘空’么?”夏羲和饶有兴味道,“所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也是这样吧。”
&esp;&esp;“我就是这样,客观上,放不下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主观上,放不下自己高材生的身份,我依赖着它们,自然也就被它们牵制了。”
&esp;&esp;“打工也好,放羊也好,哪怕是混吃等死也罢,人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很多活法,不是非得一条道走到黑。别人都在走的路,也不一定就适合我,不代表我也非得那么走。”
&esp;&esp;“我以前对《庄子》唯一的了解就是《逍遥游》,还是课本上的节选,老师说,人要做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不能做小虫小鸟,目光短浅,没有高远的志向,还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
&esp;&esp;邬昀默然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潜意识里舍不得曾经天之骄子的过往,脱不下身上孔乙己的长衫,却又无力改变现状,最终只能陷入无尽的自我折磨。
&esp;&esp;“之后呢?”邬昀问,“你是怎么想开的?”
&esp;&esp;“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庄子的本意并非如此,在他看来,大鹏和小鸟是一样的,都‘有所待’——你们专业人士一般都是怎么解读这个观点的?”
&esp;&esp;“‘待’这个字本身的意思是‘凭借、依赖’,关于引申出来的内涵,历代有不同的解读,”邬昀想了想,认真道,“我个人一般会理解为,庄子推崇的是一种客观与主观上都无所倚仗,也就意味着在两种维度上都不受到约束的状态,这是他所认为的绝对自由。”
&esp;&esp;“于是我开始尝试着抛开那些内心深处的依赖,问问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esp;&esp;的确如此,邬昀想,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在大西北的草原上,有这样一群人,过着眼前简单却充实的生活,仿佛传说中世外桃源的模样。
&esp;&esp;邬昀不由得顺着他的思路,下意识地在心里问,自己想要的又是什么?
&esp;&esp;“是这个道理,所以中哲常说‘佛道同源’,”邬昀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个人越是依赖什么,就会反过来被它所控制。假如把一切都看空,什么都不在乎,‘无所待’,‘无所住’,自然也就自由了。”
&esp;&esp;“哪儿有那么容易想开?”夏羲和笑得无奈,“不过是每天在山里散散心,看牧民放羊,跟他们聊聊天,发现他们就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精神内耗比我少多了。时间久了,我自己也想开了一点,既然在大医院做医生还不如放羊开心,那又何必死磕下去?”
&esp;&esp;夏羲和说,“后来也是巧,竟然又是那本《庄子》给了我答案。”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夏羲和说,“从前我想要的是治好陈望舒的病,后来她走了,我想做的也就变成了发挥一点余热,济世救人,弥补那份没能留住她的遗憾。所以我真正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在许多地方都可以实现,那又何苦把自己拘在并不喜欢的环境里?”
&esp;&esp;夏羲和说,“所谓的最高学府、临床博士,如果对我而言只剩下一个虚浮的身份,而不再是通往目的地的道路,那它们就不再意味着托举,而是无形中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