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黑死牟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是缘一。

    严胜点点头，拉着缘一坐到他面前。

    缘一。

    “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变。”

    那张脸他看了几十年，也想了四百年。那张脸刻在他的骨头里，融在他的血液里，浸在他的每一个梦里。

    他顿了顿。

    也是虚哭神去。

    这就够了。

    无论是他还是黑死牟，从来都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而后悔。

    黑死牟沉默了一瞬。

    说完三个人都很沉默。

    “严胜。”黑死牟说，“缘一对你好吗？”

    他低下头，抿了一口茶。

    “介意告诉我，缘一是怎么死的吗？”

    “他不太说话。你也不太说话。但他的沉默是空的。你的沉默是满的。”

    “继国……严胜……吗？”黑死牟说，“很高兴见到你。”

    “缘一他，对我很好。”

    黑死牟先动了。他的刀从侧面切过来，又快又稳。

    “他是老死的，就在我面前。”

    “从那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曾经也是继国严胜。”

    他认识这两张脸。

    原来真的有另一条路，和他相同，又和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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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那你成为黑死牟后，幸福吗？”严胜为他倒了一杯茶。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黑死牟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那就好。”黑死牟嘴角微微一翘。

    黑死牟看见了。

    黑死牟的眼睛一直看着严胜的脸，看着那张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很高兴见到你，黑死牟。”

    左边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不，准确地说，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然后呢？”严胜问。

    “打一场吧。”黑死牟对严胜说。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各自的情况说清楚。

    他没有羡慕。

    “哪里不一样？”

    “然后他死了。”黑死牟说，“我看着他死的。他死的时候，我站在他面前。我变成了鬼，他没有恨我。他甚至没有怪我。”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严胜点了点头。

    严胜点点头。

    “我是继国严胜。”他说。

    但和他的缘一不一样。

    严胜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看向缘一。缘一也看着他，安静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黑死牟看着严胜和缘一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气氛，看了很久。

    右边的那个，他更认识。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羡慕别人的人。他选择的路，他一个人走完了。他不需要别人的生活，不需要别人的幸福。他只是看着，然后想：原来如此。

    两个人站了起来，走到古树前的一片空地上。缘一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你和我的缘一不一样。”黑死牟对缘一说。

    黑死牟的目光从缘一的脸上移开，落在严胜身上。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风把树上的叶子吹落了好几片。

    严胜也张了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

    黑死牟摇了摇头。

    “你是？”缘一问，声音平淡。

    那张脸上没有四百年的孤独，没有四百年的追逐。

    缘一歪了一下头，看向严胜。

    原来另一个我，过了这样的一生。

    “一刻也没有。”

    严胜也拔出了刀。

    “我当时想追上他。”黑死牟说，“我想变得和他一样强。我想打败他。但我做不到。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那是他还没有变成鬼之前的样子，是他还叫“继国严胜”的时候的样子。

    黑死牟看着他，六只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虚哭神去。

    严胜看着他。

    最后还是缘一先开口了。

    “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变成鬼也好，追随无惨也好，杀过人也好——我没有后悔过。”

    “你能幸福，我很开心。”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我是黑死牟。”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

    “虽然我们的人生不一样，但是我从不后悔。”

    黑死牟拔出了刀。

    “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