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兄长，外面冷。”

    缘一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近到他们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他看着缘一。

    “我不知道。”缘一说，“但我想，父亲和母亲应该在一起。”

    “缘一。”他轻轻叫了一声。

    他感觉到了肩膀上的重量。

    “嗯。”

    那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入目是火车的车厢顶。昏暗的灯光，微晃的窗帘，对面座位上熟睡的杏寿郎和炭治郎。

    “兄长。”他轻声开口，“你醒了？”

    “就像我们一样。”缘一说，“不管去哪里，都要在一起。”

    和梦里一模一样。

    他看了缘一很久很久。

    他没有再说话。

    那是一个很能干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稳妥，待人接物也得体。他把家主之位交给他之后，就带着缘一搬到了后院。

    母亲……父亲……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好。”他说，“不管去哪里，都要在一起。”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缘一正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还在沉睡。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平静的睡容上。

    ……

    缘一的眼睛睁开了。

    他回过头，看见缘一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着他。

    那天傍晚，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色。

    他微微侧过头，看见了缘一的脸。

    “嗯。”

    从婴儿时期那双安静的眼睛，到老年时期靠在他肩膀上安详的睡容。缘一一直都在，从生到死，从未离开过。

    严胜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缘一的脸上，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和缘一坐在躺椅上。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就像梦里许多次做过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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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曾经握刀的手，如今已经布满了皱纹和老茧，皮肤松松地包裹着骨头。但握在手心里的感觉，还是和许多年前一样，温暖而踏实。

    这是很好的一生。

    然后他低下头，在缘一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缘一。”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缘一沉默了一会儿。

    缘一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很轻很浅，像是随时都会停止。他握着缘一的手，望着远处的天空，看着那片金色一点点变暗，变深，变成紫色，最后变成黑色。

    然后他安心了。

    他转过头看缘一。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缘一的手。

    看着他平静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缘一。”他轻轻叫了一声。

    “醒着？”

    一件衣服轻轻披在了他身上。

    ……

    很平淡，很普通。

    家族的事务早就交给了旁支的后代。

    ……

    没有回应。

    “等一等我。”他低声说，“兄长很快就来。”

    ……

    缘一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满头的白发上，照在他安详的睡容上。

    过往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们渐渐老了。

    严胜的头发先白了，然后是缘一的。他们的步伐不再稳健，他们的手开始颤抖，他们的眼睛渐渐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嗯。”

    但很幸福。

    每天清晨，他们一起坐在廊下晒太阳。缘一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什么声音。他一动不动地坐着，让缘一靠着，偶尔低头看一眼他的脸。

    他依旧握着缘一的手，依旧躺在躺椅上，依旧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严胜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有缘一。

    葬礼结束后，他一个人坐在廊下发呆。他看着院子里的积雪，看着光秃秃的树枝，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缘一也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每一个片段里都有缘一。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严胜，那双眼睛和梦里一样平静，一样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

    严胜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