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无一郎。

    他一边哭，一边用那只沾满血的手，拼命指向屋内。

    他猛地扑上来，双手抓住严胜的衣袖。那双薄荷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恐惧，慌乱，祈求——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涌出来，化作汹涌的泪水。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前。

    他蹲下身，想要询问无一郎怎么样了。

    可那张脸，和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眼前的景象让严胜的心猛地一沉。

    毕竟夜晚拜访别人家不太好。

    他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他认出了他们。

    地上躺着一个鬼。

    他没有哭。

    他浑身是血。衣服上，手上，脸上，全是血。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是新鲜的红色。

    那鬼的头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却还在微微动着。鬼的恢复能力很强，如果不是日轮刀，普通的伤害根本杀不死它们。那孩子手里的石头砸下去，伤口会慢慢愈合，再砸下去，再愈合。

    血泊里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

    他看清了有一郎的样子——那张总是绷着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睛紧紧闭着，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趴在血泊里，身下的被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那孩子却像没有感觉一样，只是一下一下地砸着。

    血暂时止住了。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断口处血肉模糊，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身体流下去，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又慢慢洇开。

    脉搏。

    他嚎啕大哭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有一郎抱起来。那孩子轻得吓人，身体冰凉，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是个孩子。

    是无一郎。

    缘一默默接过他，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

    就在这时，无一郎的眼睛突然动了动。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严胜抽出刀，一刀砍下鬼的头。

    有一郎。

    他背对着他们，手里举着一块石头，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砸得很用力，很用力。每砸一下，就有黏腻的声音传来。

    “兄长！”

    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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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气味。

    “救救我哥哥！快救救他啊！”

    ……

    那双薄荷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

    严胜快步上前，蹲下身。

    “走。”

    还活着。

    严胜没有犹豫。他撕下自己内衬的衣襟，迅速叠成厚厚一块，压在有一郎的断口处。然后撕下外袍的袖子，用力缠紧，死死扎住。

    缘一正要点头，两个人的动作突然同时顿住了。

    严胜快步上前。

    无一郎还在哭，哭得浑身发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泪水模糊了那张沾满血污的小脸。

    屋角堆着劈好的柴火，那是几年前他来时见过的样子。只是现在，那些柴火上全是血。

    严胜的心猛地一沉。

    严胜的心猛地一沉。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严胜看清了他的脸。

    救治

    微弱的，一下一下的，还在跳。

    严胜的目光扫过四周——墙上溅满了血，呈放射状喷溅在木板壁上，已经干涸发黑。地上更是一片狼藉，桌子翻了，碗筷散落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立刻伸手探向有一郎的颈侧。

    他只是机械地举起石头，砸下去。举起石头，砸下去。

    严胜已经冲进屋里。

    严胜把无一郎抱起来，放到缘一怀里。

    缘一抱着无一郎出现在门口。他看到严胜怀里浑身是血的有一郎，瞳孔微微一缩。

    恶臭。血腥。

    屋内一片漆黑。月光从坍塌的墙角和破碎的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

    他们对视一眼，瞬间往山上飞驰而去。

    不到一分钟，两人就来到了时透一家的屋前。

    时透一家还在山上！

    屋子的一角塌了，木屑散落一地。院子里一片狼藉，劈好的柴火滚得到处都是。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