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2/2)

    及川彻想自己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他想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可以列一张清单。

    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选手的时候，也常有过这样的念头。

    宫城县那个小小的咖啡馆，暖气开得太足，小池怜坐在他对面，围着橙色的围巾，下巴埋进去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之前不是说要等全日再用？

    『怜：前辈，我这次回来后可以聊聊吗？』

    『小岩：垃圾川你是混蛋吗？』

    是在不行我还可以熬到他退役。小池怜打趣道。

    小池怜顺着克里斯托的目光瞥了一眼赛程单，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时间：怎么了？

    小池怜应了一声，滑上冰面。

    『松川：及川，你到底在想什么？？？』

    及川彻盯着那条消息，已经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那就练吧。他拍了拍手，先把步法过一遍，记住我跟你说的注意点，这次争取定级全4。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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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及川前辈呢？小池怜问：你会一直打排球吗？

    什么说好了？及川彻现在回想起来，根本不知道那个说好了涵盖的边界在哪里。是说好了各自努力？说好了顶峰相见？还是说好了

    又或者，他两种都怕。

    『松川：不是你引诱的人家吗？』

    及川彻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想起半年前。

    更可怕的是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有些刺眼的灯。

    阿根廷的签证就在桌上，年底他就要飞往地球的另一端，开始一段全新的、没有退路的生活。

    这句话太像一种宣判了。这个词暧昧得让人心安，又精确得让人心慌。它可以是一杯咖啡时间的寒暄，也可以是一段关系的句号。

    手机屏幕在长椅上暗下去，勇利那条讯息的下，是一条并未被回复的消息。

    开个玩笑嘛。小池及弯起眼睛笑，露出一点少年气的狡黠：明天在短节目里放4lo吧。

    及川前辈，小池怜说：我决定正式复出了。

    他打字：『抱歉最近在忙签证的事情，没及时回』

    大概是鼓励之类的话吧。

    及川彻不知道自己怕的是哪一种。

    克里斯托忽然就笑了。

    他翻过来看，这次不是自家幼驯染。

    计划改了。小池怜回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认真：真的好想拿金牌啊。

    只是有点感慨，我还现役的时候就在和尤里普利赛提争领奖台，怎么现在我的学生还在和他争领奖台

    『松川：小岩说你又犯病了』

    冰场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开，少年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身量还带着十六岁特有的单薄，但脊背挺得很直。

    冰刀切开冰面的声音细碎而清脆，像某种安静的誓言。

    克里斯托挑眉。

    『小岩：你到底在干什么？怜都找到我这儿来了，说给你发消息一直没收到回』

    及川彻坐直身体，把扣着的手机翻过来，重新点开那条消息。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看见之后手指就僵住了，像冰面上突然卡住的刃，进退都怕摔。

    克里斯绝望闭眼：他今年才21岁。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删掉。

    克里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疯话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学生。

    当然。他当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我要打到站上奥运会的赛场。

    手机又震了一下。

    桌上摊着去阿根廷的签证材料，护照照片里的笑容标准得像个模板。

    小池怜笑了，说：那说好了。

    太敷衍了。

    及川彻有时候觉得，他这一辈子都在被人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