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2/2)

    想起池骋给学校捐楼，只为了让他在学校吃得好一点。

    老僧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清晨的雾气，一碰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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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妈妈刚才跪在佛前流泪的样子。

    那么多不可能的事，一件一件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人逆天而行，以自身气运为代价，为你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对，就是悲悯。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一个人种地把他拉扯大，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想起高考前，妈妈把攒了好久的钱塞给他，说“大穹，妈就这点本事，以后靠你自己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命？

    一个看破红尘的老僧人，眼里竟然有悲悯。

    “你不必回答，你的命已经回答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吴其穹以为时间都凝固了，老僧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老僧人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什么，又像是在听什么，那声音很低，低得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咚咚咚的，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山风停了。

    想起池骋给他买的那些东西，那些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说了太多话，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是池骋吗？

    他想起池骋。

    那么多本应该吃尽的苦头，一次又一次被改写。

    “你本该吃一辈子苦，受一辈子累，为生计奔波，为柴米油盐发愁。这世间所有的艰难，你都该尝一遍。”

    “你本是一辈子穷苦的命。”

    吴其穹愣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吴其穹的手腕上，那双手枯瘦冰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握在掌心。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又落在他脸上。“但你现在的名字，压不住这个命格。”

    吴其穹的脑子“嗡”的一声。

    “名者，命也。名与命合，方能顺遂。你的名字，是穷苦之命时取的，配不上你现在的命。若是强用，反倒会折了福气。”

    “不止一次。”

    这到底是命，还是别的什么？

    穷苦？

    信吗？他以前不信的，他从来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相信人定胜天，相信只要自己够拼就能改变一切。

    老僧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像是怜悯，又像是欣慰。

    想起池骋说的那句——“我的钱是你的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

    一辈子穷苦的命？

    吴其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吴其穹愣住了。

    所以——

    吴其穹愣住了。

    吴其穹不敢动，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搭着。

    妈妈什么都知道。

    不是惊讶，不是了然，而是一种——悲悯。

    老僧人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扔进吴其穹心里那潭水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鸟叫停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吴其穹耳朵里，落进他心里。

    “施主，你信命吗？”

    “施主，你身边的人，有人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很多。”

    池骋用自己的气运，替他改了这穷苦的命？

    老僧人看着他，目光越过他的脸，看向远处，看向那片看不见的时空。

    “可有人替你改了命。”

    妈妈知道。

    无所畏惧，方能无畏

    “压不住？”

    “如今你命格已变，穷苦尽去，福泽绵长。往后余生，衣食无忧，富贵安康。”

    他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施主，你命格不好。”

    吴其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顿了顿。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命格不好？什么意思？”

    池骋回来了，姜小帅回来了，妈妈也回来了。

    他想起妈妈。

    老僧人看着他，目光幽深得像一口井，井底倒映着无数光影，无数过往，无数未来。

    可现在呢？

    老僧人点头，声音轻轻的，却不容置疑。

    他没想到老僧人会问这个。

    那双眼睛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