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冻得直抖。眼睛肿得像桃子，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他就那么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抖着。

    最后在一个偏僻的礁石区，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那张脸那么小，那么白，那么烫。

    睫毛上还挂着泪。

    他们沿着海岸线找。

    吴其穹只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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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池骋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

    池骋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就那么坐着，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一把把吴其穹拉进怀里。

    那只手很小，比他小一圈，此刻正被他握在掌心里。滚烫的，烫得他心口发疼。

    池骋抱着他，跪在潮湿的礁石上，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得他浑身冰凉。

    吴其穹躺在那里，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身体。他闭着眼睛，脸烧得通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还在难受。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的手指攥着池骋的衣服，攥得紧紧的，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他的眼泪流进池骋的脖子里，烫得惊人。

    就那么看着他。

    一个一个地方问。

    哭到没有力气，哭到整个人软下去。

    吴其穹的脸烧得烫手。

    郭城宇开着车，带着姜小帅和池骋，一路往天津赶。

    他没有回头。

    抱得紧紧的，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池骋把他抱得更紧了。

    “大宝！”池骋慌了，“大宝！”

    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衣服还在往下滴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冷，还是在哭。

    然后他看见了他的脸。

    池骋一个人，慢慢走过去。

    池骋坐在后座，眼睛盯着窗外，一动不动。他的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红得吓人，但一滴泪都没有。

    “去医院。”

    吴其穹的肩膀抖了一下。

    池骋什么都没说。

    天阴着，海是灰色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大宝。”

    那个人坐在石头上，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吴其穹僵了一秒。

    远处，姜小帅和郭城宇跑过来。

    “你来干嘛？”吴其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个一个地方找。

    他趴在池骋肩膀上，放声大哭。

    郭城宇和姜小帅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雨已经停了，但看得出来，刚才下过一场大雨。礁石上还是湿的，泛着水光。

    他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叫了别人的名字

    “你来干嘛……”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

    池骋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攥得生疼。

    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硬一点，凶一点，可那声音一出来，就带着哭腔。抖得厉害。

    一直哭。

    池骋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蜷成一团的背影。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池骋怀里，不动了。

    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池骋绕到他面前，蹲下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也在抖，“对不起……”

    “马上出发。”他说。

    医院里很安静。

    他抬手去擦，手也是抖的。可是越擦越多，越擦越凶。他低着头，拼命忍着，可肩膀抖得根本忍不住。

    走到那个人身后，他站住了。

    池骋把他抱得更紧了。

    嘴唇干裂着，还在发抖。

    烫得吓人。

    “你骗我……”他哭着说，声音含糊不清，“你骗我……”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最后变成了海。

    走廊上的灯白得刺眼，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病房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病床上。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

    姜小帅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他整个人崩溃了。